沈肆低笑,與季含漪道:“我等你。”
說罷先回去。
季含漪從魏先生那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暮色沉沉的時候了。
要不是看天黑了,還要趕回京城,恐怕還要再晚一些。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季含漪只覺得渾身通達,一心想着回去之後躍躍欲試,連身邊的沈肆的話都沒聽見。
沈肆難得見到季含漪這般模樣,想着季含漪好似自小也唯一有對繪畫這般上心,又看季含漪熠熠生輝的眼眸,在謝家的三年她如暗淡的星辰不引人注目,但其實季含漪身上的光芒只是被遮蓋了。
沈肆喜歡看季含漪這般模樣,他希望她恣意和隨心所欲,希望她在前路上不會畏手畏腳。
沈肆輕輕將季含漪抱進懷裏,聽着季含漪輕講今日的領悟,脣邊滿是笑意。
回去後季含漪就去書房擺弄她的文房,沈肆站在旁邊看着季含漪忙碌的樣子:“明日畫不行?”
季含漪怕沈肆礙事擾了她,桌上的東西擺好,又主動過去抱着沈肆腰,在他懷裏抬頭:“夫君要不早點去休息?”
沈肆抿脣,挑眉看着季含漪的眉眼,季含漪心裏如何想,沈肆心裏已經猜了個透了,看她樣子,這時候倒是嫌棄他在了。
他也有被嫌棄的時候。
雖說能夠明白季含漪的心情,但此刻,在季含漪心裏,畫比自己還重要,沈肆的心還是往下沉,脣邊漸漸下壓了一些弧度。
沈肆便是這樣,他稍稍溫和一點的時候,看起來是高華公子,但只要他稍稍一沉臉,一壓脣,身上的氣勢與壓迫便顯露了出來,讓人生畏。
此刻沈肆便是這般。
即便季含漪覺得這些日裏自己能夠拿捏住沈肆的情緒時,這一刻身上也顫了下,自小到大對他的畏懼害怕入了骨子裏,短短三月頓的同牀共枕,並不能消減的一無所有。
季含漪忽然從一種自然忘乎所以的情緒裏清醒出來,沈肆永遠是沈肆,高貴從容,手握重權的天之驕子,他自然不需要看誰的臉色,聽誰的話,更何況這書房還是沈府的書房,沈肆的書房。
季含漪看到沈肆的神情時,指尖就僵了一下,不想叫沈肆看見,又低頭埋進沈肆的懷裏問:“夫君生氣了?”
沈肆確實不高興,在他心中,季含漪已是他的所有物,他讓她耀眼,爲她能將她想要的東西呈到她面前,更能爲他放下身段,放下驕傲,將所有的柔情都給她。
但他唯一隻要求,在季含漪的心裏,萬事都比不上他,任何事情,自己都應該佔據她全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