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齡才從兵部出來,正與幾個交好的好友來南城酒樓喫酒,下午再回軍營,沒成想竟碰着了季含漪。
雖說季含漪帶着帷帽,但是遠遠一看,就與旁人不一樣,他只是看一眼就能被吸引目光,再仔細看去,分外熟悉。
又往前走了幾步細看,可不就是這些日他心心念唸的人。
本來他從前對季含漪沒那念頭,小時候也只是覺得季含漪跟個白麪糰子似的分外的可愛。
可是自從見了如今的季含漪,又聽了母親說季含漪已經和離的事情,就不知道怎麼的,時不時的心癢一下,就跟往湖水裏扔個石子,那漣漪十里外都還有的感覺一樣。
晚上閉着眼睛想一下,操練的時候想一下,就連與要好的兄弟說話談天的時候都時不時的要乍想一下。
也沒說想多久多深,就想那一個瞬間,時不時腦中冒出季含漪的臉,又想母親說的話,總之是忘不掉了。
就跟着了甚麼魔,總想着小時候欺負過的季含漪和離了,身邊沒人了。
就是剛纔,沈長齡與兄弟走在街上,聽身邊人說起他又納了妾,那身段好比楊柳,漂亮的很,下午帶給他們瞧瞧的時候,他腦中就想起季含漪的模樣來。
誰能比的上他的漪妹妹呢。
誰曾想他正想着,轉頭就見着了相似的人,再一看,竟真是自己這些日日想夜想的人。
當下連兄弟也不要了,又怕兄弟見着了佳人,用力勸着兄弟趕緊進酒樓,他一溜煙往人面前走去。
小時候的記憶又湧上來,想起小時候逗她的場景來,心尖尖又發熱,恨不得立刻就到人跟前。
季含漪見着沈長齡往她這邊走來,卻是下意識的轉了身。
上回見着了沈家大夫人,季含漪便認出沈長齡的身份來了,她對沈長齡還有些模糊的印象,就是他欺負她的那一回。
雖說後頭沈長齡想方設法的想要來她跟前賠罪,但季含漪後頭也一直躲着他,生生沒與他再見過一回,把他當洪水猛獸那般躲。
這會兒她也不確定沈長齡到底是朝着誰來的,但看他那眼神好似是朝着她,想着兩人也不過碰了那麼一回,該是認不出她來纔是。
她心裏存着僥倖,卻沒想身後傳來一道年輕爽朗的聲音:“漪妹妹。”
這聲漪妹妹喊的季含漪心都顫了兩下,他大咧咧在大街上這般叫她,她又剛和離,萬一叫誰聽見了,旁人又怎麼想,可別傳出甚麼話頭出來。
她與沈長齡又沒有甚麼關係,做甚麼又叫她這聲漪妹妹。
她趕緊回頭,看着一身官袍扎眼的沈長齡急促的低低道:“你別亂喊。”
沈長齡聽着這好似不大高興的聲音一愣,又低頭看向季含漪的薄紗下的面容,朦朦朧朧仰起的臉龐,如雨如霧,叫他又看得愣了愣。
他心裏還升起股奇異的感覺,小時候那般軟軟的性子,現在好似不高興的聲音聽起來也糯糯的,當真是沒怎麼變。
甚至他隱約瞧見了人,那黑溜溜的眼睛好似還瞪了他一眼,不由咧嘴露出白牙笑起來。
季含漪對沈長齡早就只剩下個模模糊糊的印象了,也不知這人現在是甚麼脾性,更不知曉他叫自己做甚麼。
又見他忽笑起來,幾分俊俏帶野的面容帶着股不羈野性,本就生的身量高,腰上彆着腰刀,纏着牌子玉佩,一身武將打扮,還是有官職的,霎時顯眼的很。
季含漪又往後退了一步,問他:“你叫我做甚麼?”
沈長齡又低笑了下。
他也不知道他叫住她做甚麼,他就是想叫她。
季含漪身量實在是秀氣,沈長齡與她說話得微微彎着腰,但從前不喜歡在女子面前低三下四的人,這回很是樂意的這般與她說話。
他眼神看着那薄紗道:“你還記得我麼?”
有印象自然是有印象的,沈府的小三爺,沈大夫人最小的嫡次子。
但季含漪搖頭:“不記得。”
沈長齡聽季含漪不記得倒還高興了一下,說明自己小時候做的混賬事,她肯定也不記得了。
他趕忙自薦了一番,又說:“我比你長一歲,我還沒成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