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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離開謝府後遇見沈肆 (1/4)

馬車內,容春抱着那收拾好的一小匣子財物,小聲問季含漪:“我們現在回顧家麼?”

季含漪微微掀開旁邊的簾子一角往外看去,馬車駛出了衚衕,熟悉的景色夾雜着風雪一一從她面前掠過,此刻天邊還有一道餘白,她覺得一切都靜悄悄的,一切都輕快起來。

她忽然道:“容春,我想去安平橋。”

“我想飲梅子酒。”

“我還想喫桂花圓子了。”

這般說的時候,馬車已經往坐落在城邊的安平橋駛去了。

臨近天黑,這大抵是這個冬日的最後一場雪,下午還是綿綿細雪,這會兒就忽然大了起來。

季含漪此刻坐在曾經父親常常帶她去的安平橋的橋邊上。

身後是華燈初上的長街,微弱的光線蔓延在橋上,在湖水裏映出暗淡又粼粼的光色。

雪帽上都已經蓋了一層雪,季含漪坐在橋邊,懷裏抱着暖手爐,被雪風吹的微微眯着的眼睛眨了眨,又接過容春遞過來的梅子酒。

她害還記得,她第一次飲梅子酒,也是父親帶她來這裏飲的。

就在旁邊的碧荷亭,她與父親圍爐煮酒,父親叫她從亭裏看山水,小小亭內的一方天地,往外看出去,卻是綿延不絕的景色。

父親說,即便是身陷在困局裏,也要盡力往遠處看,那樣心境便不會被困在那一個小小的地方了會也更豁達與放得下。

季含漪小吃了一杯,她往遠處看去,從前她不怎麼明白,現在看着茫茫雪中的盡頭,無邊無際,自己在天地間不過是渺小的一粒塵埃。

只是她已經許久沒有飲酒了,沒來得及好好感概,就被嗆了一下。

旁邊容春也沒好到哪裏去,咳了好幾聲。

季含漪問:“在哪兒買的?怎麼這麼烈?”

容春忙道:“還是那家曲江春,從前老爺最喜歡去的。”

季含漪也咳了一聲:“看來是冷酒的問題。”

容春也遺憾:“可惜這會兒不好找爐子,只能將就了。”

季含漪點點頭:“將就喫兩杯就行。”

季含漪說着,又小口的抿了一口,這般放肆輕鬆的時候,心裏頭竟然還有些隱隱暢快。

從前父親最喜歡在下雪的時候飲酒了,她又看向遠處,長長的嘆息一聲。

沒有在謝家那沉甸甸的身份,沒有每日如履薄冰的規整自己的儀態,也沒有需要姿態恭謙的陪在婆母身邊,更沒有強壓着所有的不快去忍受着謝玉恆的冷淡。

這大抵便是自在吧。

她才發覺,三年前她一心想要嫁入的地方,如今是自己最想逃離的。

那何嘗不是圍住自己的困局。

心裏漸漸升起一股倦意,她輕輕道:”容春,我再也不想回謝家了。”

容春側頭看向季含漪的側臉,小聲的回話:“顧老夫人一定能爲少夫人做主的,明日也一定能拿到和離書的。”

季含漪卻稍失神,她不知曉會不會真的那麼順利。

容春又將懷裏還冒着熱氣的地瓜拿出來:“少夫人喜歡的那家桂花圓子沒了,奴婢便買了烤地瓜來,少夫人嚐嚐。”

熱氣騰騰的地瓜在掌心中冒着白色的熱氣,連手掌都被暖熱了,季含漪低頭咬了一口,身上也跟着暖了。

或許是飲了兩盞酒,胸腔裏忽然有許多許多的情緒湧起,今日一整日壓抑的,所有的情緒,禁不住眼眶開始發熱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華燈初上,容春看季含漪的身上滿是雪,忙幫她掃了掃,又擔心的小聲道:“這裏風大,還下着雪,我們要不先去廊下坐着吧。”

季含漪眼眶裏晃晃蕩蕩的蔓延着沉甸甸想要發泄的情緒,或許是那三杯梅子酒,這會兒情緒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