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季含漪被沈肆牽着出了平南侯府,單獨與她他一起上了馬車。
沈肆隨手要將那畫卷遞給下人拿着,季含漪惜畫如命,趕緊拿了過來抱在懷裏:“這可是雲遊子的《踏歌圖》,是崔二姑娘贈予我的,這畫十分珍貴,還是我自己拿着吧。”
沈肆靜靜看着季含漪那抱着畫的模樣,緩緩靠在身後,又看着她好整以暇的開口:“這幅畫從前是我的。”
“不過自家東西回到自家手裏罷了。”
“你要這麼喜歡收藏畫卷,我書房裏那麼多,不都是你的?”
季含漪聽了沈肆的話愣了愣,她沒想到這幅畫居然從前是沈肆的,可最後卻又到了崔二姑娘的房裏……
季含漪不想胡思亂想的,偏偏打不住。
沈肆好似看明白了季含漪在想甚麼,又淡淡道:“崔錦君之前得知我這裏有踏歌圖的真跡,便來求我,要從我手裏買下這幅畫。”
“我藏畫是不少,但也不缺那點銀子,沒答應他,他便得了空來纏着我,走哪兒都能撞見,倒是讓我心煩了。”
“後頭他受了些傷,拖着傷腿還來找我,我看我不給他就不罷休,也確實難纏的很,便給了他。”
“但也不是白給的,讓他好好破費了一番。”
季含漪這下明白了,她就說崔世子一個武將,竟然還懂收藏畫呢,沒成想是從沈肆這兒得來的。
又想着崔世子看起來那樣霸道嚴肅的人,糾纏着沈肆就爲了一幅畫的樣子……
說實話,當真有些想不出來。
又想着這畫是送給崔二姑娘的,當大哥的當到這個份上,當真是難得。
或許也存了一絲試探意思,季含漪便接着開口道:“這副畫是崔世子求來送給崔二姑娘的,崔世子當真是個好哥哥。”
“在外戰功赫赫,在內又愛護弟妹。”
沈肆神色淡淡,又深深看了季含漪一眼,沒回季含漪這話,只是將她手裏的畫拿過來,遞出馬車外讓文安好好放好。
季含漪看了看沈肆的神態,當真是半點情緒都看不透,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連眼神波動一點都沒有。
不是說從前還想娶崔二姑娘麼,怎麼這會兒提起崔二姑娘,沈肆臉上半點神色都沒。
正想着,手又被握住,馬車緩緩往前,身邊傳來沈肆低沉的聲音:“去酒樓用膳後,我帶你去街上走走。”
季含漪看向沈肆:“你不忙麼?”
沈肆回過眼:“不忙。”
說着他的手捏着季含漪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拇指在季含漪的手心中摩挲,沉默半晌又問:“你很欣賞崔錦君?”
季含漪被沈肆忽然這麼一問愣了下,又想了會兒,崔世子這樣的人的確是讓人欣賞的。
況且幾個兄長能這般,僅僅是爲了崔二姑娘喜歡的一幅畫,便這麼盡心盡力。
她點頭,如實道:“平南侯府幾乎都是在邊關征戰的,崔世子很讓人敬佩。”
只是她話纔剛落,身邊就傳來一聲淡淡輕嗤,接着整個人被沈肆拉着撲進他的懷裏,一雙大手貼着她的頸脖,一雙幽深如海的眼睛垂下來,聲音如薄薄的冰:“這麼欣賞他?欣賞到自己的夫君站在你面前,眼睛就一直往他身上看?”
說着沈肆指尖落到季含漪臉龐上,聲音裏帶着濃厚的陰鬱與低沉:“含漪,下回別這樣。”
季含漪腦中空了空,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沈肆會忽然與她說這個,並且此刻沈肆的眼神嚇人極了,本就是一雙無情的鳳眸,微微眯着眼的時候,嚴肅與威壓盡數往她身上落下來,好似在審犯人那般,毫無情緒波動。
明明聽着聲音應該是生氣了,可那張嚴肅又冷清的臉,還有那不曾有過變化的眉目,又像是在訓誡她應該怎樣做。
可季含漪自己都沒覺得自己有甚麼做的不對的,全然也沒意識到這回事,這會兒被沈肆忽然這麼嚴厲的提出來,還是有些委屈的。
況且也是沈肆問她有沒有欣賞崔世子,崔世子給她的印象是好,曾戍守邊疆的武將,又有甚麼不能欣賞的。
季含漪不說話,也不想與沈肆說話,覺得這個人怎麼忽然沒道理起來,偏過了頭去。
此刻外頭的天色也近黃昏,馬車內更是昏昏沉沉,沈肆低低看着季含漪好似並不服氣的模樣,氣得冷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