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怔怔聽着沈肆的話,他炙熱的呼吸落到她臉上,聲音裏的安定沉穩掃去她的彷惶無措與茫然,讓她情不自禁的看着他的眼眸輕輕點頭應他。
夜風吹起馬車簾子一角,忽明忽亮的光線落在兩人身上,季含漪被微微的涼風一吹,才發覺自己此刻與沈肆的姿態曖昧,自己被他幾乎壓在角落,面前都是沈肆的胸膛。
季含漪還不適應這樣的曖昧的,有些近的距離。
即便她答應嫁給他,她也沒有非分之想,只想本本分分的幫他,努力配上他妻子的身份,不給他添麻煩。
季含漪又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叫沈肆起身。
維持這個姿勢很久後,頭頂才又響起沈肆沙啞的聲音:“回去後不用多想,我會安排好的,一切有我。”
“明日我再來找你。”
說着他頓了一下,炙熱的呼吸靠近,又問:“還想喫拔絲糕麼?”
季含漪聽了沈肆的話一怔,搖頭小聲道:“沈大人若不空閒,也不用送來的。”
沈肆聽着季含漪依口中舊生疏客氣的沈大人,垂眸看着她微微偏着的臉龐,她像是還沒適應兩人這麼近的距離,素淨白淨的臉龐上還帶着拘謹的羞澀。
若是不知曉她曾經嫁過人,是半分看不出來的。
沈肆無聲笑了下,又低聲道:“無妨,我也想來看你。”
最後季含漪從馬車上下去時,心裏頭都還覺得有些恍惚的不真實感。
夜風吹來,她一抬頭,就見着依舊坐在馬車內的沈肆正掀着簾子看她,聲音在夜色低沉:“含漪,有事就找我。”
季含漪點頭應着。
知曉沈肆一直在看她,她垂下眼眸又有些急促的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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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季含漪睡的其實很好。
因爲她一旦下了決心,做了決定,便不會再左右徘徊搖擺不定,心裏就更不會再有心事,讓她夜裏睡不着。
所以當早上季含漪醒來的時候,外頭天光大亮,她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容春聽着動靜,端着茶進來給季含漪潤口的時候,季含漪靠在如意大枕上,還稍有些昏沉沉的,飲了一口茶後就好了許多。
起身穿戴好往母親那兒去,打算好好與母親說她的決定。
路過廊下的時候,外頭又陰沉沉的帶着細雨,季含漪站在廊下看了看,身上月白色梅花紋的衣裳隨着細微的動作流轉,腰上的白玉扣晃了晃,接着又踏進了屋子。
沉沉的簾子掀開,季含漪走了進去,面前顧氏的面色好了不少,正坐在窗邊擺弄顧晏送來的花枝。
從前顧氏便喜歡擺弄這些,她從前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夫君身居高位又姿容俊美,再在官場上游刃有餘,又沒有婆母壓制,平日裏擺弄的都是那些後宅雅事,風花雪月,是養在深閨裏柔弱經不得風浪的婦人。
如今身子稍好一些,下得來榻,消遣的也只有這些。
季含漪走到母親身邊,顧氏見着季含漪來了,便放下手中的小銀剪,拉着季含漪一起去羅漢榻上坐,又笑道:”早上我叫春菊去接了晨露煮茶,你來的正是時候。”
季含漪微微側身對着母親,旁邊小案用紅泥小火爐煮着梅花茶,看着母親爲她斟茶。
季含漪看着母親臉上帶了意思笑意的神色,將自己的決定說於了母親。
顧氏將茶盞放到季含漪面前,抬眸看她低聲道:“沈家一直對我們都有恩惠,含漪,你這樣的決定也沒有錯。”
“沈家家風一直都極好,沈侯更是極好的人,是從前謝玉恆遠遠比不上的。”
“他既讓你幫他,便一定會爲你安排好一切,我其實也放心。”
季含漪聽到母親這般說,心裏頭又鬆了一層,又說起與二叔那頭的回信。
季含漪心裏還是愧疚,那旁邊的宅院都打理好了,還種了海棠,忙活了許久,又忽然說不去了,心裏頭也過意不去。
顧氏道:“這事你不必擔心,我與你二叔回信,想他也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