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府的馬車。
應該是沈侯爺的馬車。
只是爲甚麼會停在這裏,停在季含漪的門口處。
他忍不住又往馬車上打量一眼,這時卻見着那車窗簾子被掀開,明滅不定的暗色中,一張矜貴年輕的面容露在他眼前,那雙涼薄的眼正看他,帶着幾分冷淡不屑,叫他心裏在一瞬間就生出了畏懼與壓力。
簾子很快就放了下來,叫顧晏更覺得那一眼是特意看他的。
帶着一股隱晦的警告。
顧晏站在原地頓了一下,思索一下還是過去拜見。
沈肆聽着外頭顧晏的聲音,也只是意味不明的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甚麼情緒來。
顧晏又看了眼那再未動過的簾子,又低聲告退。
顧晏上了馬車離開,卻是忍不住回頭看去一眼,那獨獨一輛馬車停在那裏,旁邊沒有侍衛,只有一個長隨留在身側,顧晏眼神一深,又回過了頭。
屋內的季含漪本正在收拾她文房箱中的畫具,容春來說沈肆在門外等她,想起今天沈肆說夜裏來找她的話,動作一頓,又放下手上的東西叫容春先鋪好牀鋪,才往外頭走。
一打開門就見着門口停了輛寬敞的馬車,她一怔,文安過來她身邊低聲道:“季姑娘上馬車吧,侯爺在馬車裏等着您呢。”
季含漪看了看面前停着的那輛馬車,在只有門口那兩盞燈籠光線的映照下,沉默又華貴,一如她印象裏的沈肆。
馬車裏甚麼聲音都沒有傳來,像是正在無聲的等待着她。
季含漪小小的深吸了一口氣,纔對着文安應了一聲,接着踩着面前早就放好的腳凳,輕輕的掀開簾子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