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自己該是也沒說錯甚麼話的,怎麼五叔就忽然變得更加可怕起來。
又想着得給季含漪解決好這事,當下又鼓起勇氣的小心翼翼道:“五叔,你管不管?"
要是不管,他就自己叫人去綁了那兩個無賴了。
沈肆看了沈長齡一眼,聲音冷淡的說了一個字:“管。”
沈長齡就等着五叔的這一個字,頓時臉上一喜,趕緊對着五叔施了一個大禮。
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又被五叔不冷不淡的聲音叫住,他回頭,就見着五叔又低頭看着桌上的文書,低垂的臉龐看不透徹思緒,只聽一道漫不經心,像是隨口問起的話:“你甚麼時候與她有的來往。”
沈長齡腦中還空白了一下,想着五叔莫不是問的他與季含漪。
她想不明白五叔竟也關心這些事,又想五叔做事一向嚴謹,許是要問的詳細些,便道:“上回季姑娘跟着顧家夫人來的時候我遇見的,也是一見如故,就聯繫上了。”
這一見如故自然是沈長齡自己這麼覺得的,他想着,自己要是幫季含漪解決了這樁子事情,往後還能再見,心頭又生了股欣喜。
沈肆脣邊壓着抹冷淡的弧度,擺擺手指,再沒有開口,叫沈長齡出去。
沈長齡也趕緊退了下去,心口一鬆。
他是鬆了口氣,文安卻是着着實實爲小三爺捏了把汗,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沈肆的神情。
那真是黑的比鍋底還黑,小三爺卻半點眼力見都沒有。
沈肆看了眼站在旁邊的文安,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神情:“去讓人將南城兵馬司指揮使叫來。”
文安聽了這話,知曉主子定然是要追查這件事了,忙應聲下去。
文安退下去,書房內空無一人。
沈肆看着放在案上的硯臺,那是季含漪送給他的,她給他後,他便換下了他從前常用的玉山硯。
硯臺算不上好硯,但這是她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沈肆指尖落在那硯臺上,又脣邊又勾出抹嘲諷的自嘲來。
在她心裏,她寧願求曾經欺負過她的沈長齡,都不願來與他提一句。
她若是提,他會不幫她麼。
還是如今她一直在躲着自己,就因爲自己送給她的畫,就因爲自己對她袒露了心思,她便躲着自己。
又想到季含漪含淚求着沈長齡時候的模樣,軟軟的眸子哪個人見了不心軟。
心底升起股鬱氣,自來最能剋制情緒的人,將手邊的青花茶具都掃落在地上。
纔剛跨出門檻的文安聽着裏頭的動靜,只差沒嚇得摔倒,趕緊連滾帶爬的跑出去,只求別連累了自己。
這邊季含漪留在鋪子裏與明掌櫃算了算需要賠的銀兩,一共八幅畫,一共一百多兩,季含漪着實心疼了一把。
但這事的虧損也不能這麼算了,季含漪又讓明掌櫃列個虧損單子出來,既然沈長齡願去說,沈肆若是能幫的話,這是好事,兵馬司的人定然也不能這麼糊弄過去了,那必然還好要對簿公堂,那她的損失也該有賠償纔是。
要是真有沈肆對兵馬司的那一句提醒,季含漪心裏就很安心。
因明掌櫃大抵還要去兵馬司一趟,季含漪就與明掌櫃又細細交代了些細節,再讓他準備好證據,比如去了那家酒樓曾經的賒賬,甚麼時候還的,甚麼時候又置辦了從前置辦不起的東西。
這兩日明掌櫃讓人跟着,對這些很清楚,聽了季含漪的話連連點頭。
再有他爲了這事跑了兵馬司兩趟,已經有了經驗,便對季含漪拍胸脯保證道:“姑娘放心吧,我知曉怎麼說的。”
明掌櫃是是當初外祖母連着鋪子給她的管事,鋪子經營一路看着她過來,季含漪信任他。
心裏還記掛着母親的病,季含漪也沒有呆多久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正是午膳的時候,季含漪先去淨了手,又進去裏屋看母親。
顧氏依舊靠在牀榻上,旁邊春菊端着鴿子湯坐在牀邊勸着顧氏喫一口,但顧氏臉色蒼白,失神的看着一處,動也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