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這個回答,文安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侯爺忙起來,那是誰也不能去打擾的。
他將這話回了回去,沈長齡好不容易碰着了,怎麼能輕易放棄,便說了句兵馬司的人受賄瀆職,他知曉五叔一向看不得手下的人受賄,必然要管的。
文安一聽,忙問:“三爺可有證據?”
沈長齡便道:“自然有的。”
又道:“這是季姑娘的事,五叔從前不是認得她麼,她鋪子出事了。”
文安聽了這話,心裏頭就是一跳,也不等沈長齡再說,趕緊一轉身急匆匆的又進去稟報了。
文安急匆匆的進去傳話,也忌諱着侯爺忙碌不喜打擾,連忙將剛纔沈長齡的話快速的稟報了一遍。
果真,侯爺聽了他的話後,手上的動作頓住,文安暗地裏送了口氣。
隨即他就又聽到侯爺低沉的聲音:“去叫他進來。”
文安就知曉,但凡牽扯到了季姑娘的事情,侯爺再忙,那都得空出時間來。
文安誒了一聲,趕緊出去了。
沈長齡進來的時候,見着五叔依舊一臉嚴肅的坐在滿是文書的桌案後,心裏就提起來了。
五叔生的矜貴,從來又是嚴肅嚴正的模樣,在外一絲不苟又不苟言笑,自小與府裏的其他小輩或則是同輩都不怎麼親近,帶着股疏遠和忽遠忽近。
沈長齡想着也是,與五叔同輩的,比他父親都大,小輩裏五叔又是長輩,怎麼親近的起來。
況且五叔性子冷清,府裏的小輩見着也怕,就連他平日裏有些沒規矩的人,站在五叔的書房裏,也不自覺的規規整整的站好,不敢有一絲吊兒郎當,再十分規矩的喊一聲:“五叔。”
沈肆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沈長齡,又似隨意的開口:“說清楚。”
沈長齡知曉五叔說的是甚麼意思,趕緊將季含漪遭到的事情說了,又道:“那兵馬司的是有瀆職之嫌,那兩個無賴是抓了,笞了板子,可指使的人便不管了麼?萬一下回還去潑怎麼辦?”
“漪妹妹本就從謝家和離了,還指望着鋪子的營生過日子呢,況且漪妹妹被人這麼欺負,我也看不下去,必須得好好懲治了。”
沈長齡一口一聲的漪妹妹,儼然將季含漪當作了身邊親近的人,那臉上憤懣,滿是打抱不平。
沈肆靜靜看着沈長齡臉上的神情,黑眸裏浮了層暗色,又抿了抿脣:“漪妹妹?"
沈長齡聽了五叔這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小時候這般稱呼的,如今叫着漪妹妹覺得好聽親近。”
沈肆冷笑一聲:“還是這麼沒規矩,你用甚麼身份這麼稱呼,她如今剛和離,別平白因你這稱呼給她添些事端。”
沈長齡被訓的愣了愣,沒成想一聲稱呼還捱了一通訓斥,趕緊又老實的點頭:“五叔說的是,下回我不這麼叫了。”
說着他又看向五叔:“但季姑娘的事情,還請五叔一定要幫她,小時候我欺負過她,如今她遇見了這遭事,我也瞧不過去。”
說着他將手上的狀書送到沈肆的面前:“五叔你看看,這是季姑娘寫的。”
沈肆看了眼沈長齡送到面前的東西,放下手上的筆,接了過來。
狀書上的字跡秀麗,通篇道理說的條條是道,且疑點證據猜測盡數寫的很清楚,若是兵馬司收到這樣條理清晰的狀書,且疑點也合情合理的情況下,的確應該再受理去查。
這件事的確是兵馬司的不夠盡職。
沈肆將手上的狀書放到桌上,又靠着椅背問沈長齡:“她與你說的?”
沈長齡有些詫異五叔會過問這些有些無關要緊的問題,卻還是規規矩矩的點頭回話:“今日碰見了季姑娘,我聽她說的。”
又道:“季姑娘含淚與我訴苦,說兵馬司的欺人太甚,說指使的人懷着壞心,求我幫忙。”
“五叔,這事不能這麼過去了。”
沈長齡故意將話說的嚴重些,故意將季含漪的反應說的大了點,就是求的氣直氣壯的,想五叔答應。
只是當他說完後,抬頭看到的卻是五叔陰沉的一張臉,將他都給嚇了一跳,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