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曉謝玉恆要是真的要對付顧家,對付她的表哥,他家族裏是有法子辦到的,可是讓季含漪覺得可笑的是,謝玉恆現在說的話。
李眀柔不僅對自己下藥,還在謝老太太的壽宴上對他下藥,可現在謝玉恆竟然還偏袒着李明柔,說她去陷害李眀柔。
季含漪她頓在謝玉恆面前問:“敢請問問,我陷害她了甚麼?”
謝玉恆低頭緊緊看着薄紗下的季含漪,這會兒正是下午,早春雖冷,但光線已開始明媚,照在她身上粉色衣裳上的鎏金菊花紋上,流轉生輝,那張隱隱約約的臉龐即便隔了許久沒見她,也依舊能夠勾勒出她的模樣。
可叫謝玉恆難以隱忍的是,季含漪變得愈來愈叫他覺得陌生。
她的性情,再也不似從前。
他咬着牙問:“是不是你買通了那西域商人上謝府裏來鬧的?”
“你買通他來誣陷明柔在他那兒買了絕嗣的藥,你到底還是看不得明柔成了我的妾室,你依舊懷恨在心,你想要毀了明柔是不是?”
季含漪全聽不懂謝玉恆在胡言亂語甚麼,她覺得他是瘋了。
她後退一步,聲音也隨着冷清:“我與謝大爺已經和離了,你納不納妾與我有何干系?”
“你便是納十個妾又與我甚麼關係?”
“我全聽不明白你到底在說甚麼,你與其在這裏質問我,倒不如你自己去好好查查,讓郎中去好好看看你有沒有中藥。”
謝玉恆忽的冷笑:“含漪,你如今當真是變了。”
“從前你不會說這麼多辯解的話的。”
季含漪閉着眼睛,要不是力氣懸殊,她是當真想要當街給謝玉恆一個巴掌的。
謝玉恆的聲音又響起:“你以爲我沒有找郎中?郎中已經給我看了,我的身子沒有問題。”
“我現在纔想起來,當初指認給你下毒的人不也是那個西域商人?”
“你與沈家從前的關係並不一般,我如今細想,恐怕是你步步爲營,求得沈家與你做假證,就是想要除去明柔是不是?”
“可笑,我之前竟也被你給騙了去,明柔那般柔弱的人,又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如今她因爲這件事被我祖母責罰囚禁,被府裏的人指點,她現在已經一病不起,心力交瘁的暈死了好幾次,你現在是不是滿意了?”
謝玉恆說話的時候,步步朝着季含漪逼近,季含漪不由的後退一步,卻絲毫不怕的隔着薄紗抬頭看着謝玉恆:“我與沈家一起做假證?你當沈家如你一樣眼瞎,你既這般信任李眀柔,你又來質問我做甚麼?”
“你不是在大理寺麼,你不是會查案麼?你便讓人去查,而不是在這裏聽了李眀柔的幾句話,就由你的猜測血口噴人。”
謝玉恆一愣,隨即冷冷看着季含漪:“你不過就是仗着身後有沈家撐腰,纔敢這麼陷害明柔罷了。”
季含漪亦是冷冷的回看過去:“我誣陷李眀柔做甚麼?我爲甚麼恨她?就連你在我心裏都已經不重要,我會在意李眀柔?還要大費周章的去收買誣陷她?”
季含漪的聲音冷清不帶感情,聽在謝玉恆的心裏讓他的心驀的一痛。
其實剛纔在忽然看到季含漪的時候,他心裏是高興了那麼一瞬的。
他視質問她,懷疑她,可是他心底還有更隱祕自私的想法。
季含漪針對李眀柔,證明她心裏還是在意他的,在意他纔會去誣陷明柔,纔會想要將明柔從身邊趕走。
他只想要讓她承認她做的事情,他可以對她做的事情既往不咎,只要她能夠承諾往後好好善待明柔,他也可以重新接納她,往後只在乎她一個人。
從前忽視過她的,往後他也好好彌補給她。
只是他沒想到,季含漪不但不承認她做過的事情,還說她早已不在乎他了。
所有的話都比不過這一句叫他心神發慌發疼。
怎麼會呢,她不在意,又怎麼會去陷害明柔。
不過都是她在強壯鎮定的說謊罷了。
謝玉恆眼角眉梢此刻都帶着涼意,看着季含漪:“你不承認也罷,等我找出證據來,那時候將你送去官府,你別怪我不念及從前的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