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一思量,季含漪又抬頭,見着明掌櫃正薰香,她聞了一絲香味,忽的一頓。
進了鋪子,叫明掌櫃去拿紙筆來,季含漪重新寫了一份訴狀,詳詳細細的寫了三大頁紙,再交到明掌櫃手上,讓他重新去南城兵馬司衙門報案。
心底到底是有一口氣,即便事情緊迫,季含漪也是不想要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的。
她心裏想了幾個來回,這麼不想叫她好過的,她唯只想到謝家,但謝家雖說道貌岸然,但這樣的事情也不屑做的,季含漪倒是想到了個人。
只是她沒有證據。
明掌櫃仔仔細細看了季含漪寫的訴狀,事發時間,地點,損失物品與價值,還有可疑跡象全寫在上頭,明掌櫃見了都直呼縝密。
特別是看到那可疑的幾點與可查的方向,明掌櫃一拍腦門朝着季含漪道:“還是夫人思量周密,我竟沒想到這個。”
又道:“夫人放心,我這就去,有了夫人這訴狀,只要兵馬司肯派人,定然能捉到人。”
季含漪見明掌櫃拿了訴狀就要走,又拉住他,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更讓他該打點的打點,兵馬司的那些軍士番役,不打賞便不會盡心,
明掌櫃頓了頓,也忙點頭應下來:“夫人放心,等給了訴狀我就去安排。”
季含漪又壓低聲音道:“我也已經和離,往後不必叫我夫人了。”
明掌櫃的一愣,呆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點頭。
一應事情安排完,早已過了中午了。
季含漪坐在馬車上,又去抱山樓。
馬車上,季含漪低頭撐着額頭,腦中又亂糟糟想着事情,去抱山樓送了畫,再去藥鋪裏準備母親路上喫的藥。
本是她都妥帖安排好的事情,忽生這樣的事情,叫她腦中發疼,手指卻在輕顫,心裏頭總有一股壓抑的心氣。
旁邊容春忍不住問季含漪:“真的能找到是誰做的麼?”
季含漪低低看着自己的裙襬失神。
能不能真的找到,她是不知道的。
但是隻要兵馬司的人肯細心排查,就一定能夠找到。
潑糞的人定然是住在離這條街不遠的地方纔能躲過火甲還有巡檢司還有更夫的眼睛,再有該不會是女子,這麼來去還能提的動糞桶,還沒有在街道上漏出來半點,幾乎是不可能的。
最後便是那人做了虧心事,定然要掩人耳目,身上定然沾了味道想要掩蓋過去,誰身上忽然出現了香味,誰就可疑一些。
再有,從街頭那些青皮無賴或是閒漢裏入手,應該是更好查一些,從哪個身上忽然燻了香上頭入手。
但是,或許也有意外。
但季含漪現在已經來不及想這麼多了。
那人這麼做,無非是想讓她的生意做不下去罷了。
她更知曉,她最盈利的鋪子是這間,開在這裏。
季含漪甚至動了報復的心思,可她卻不知曉她的鋪子開在哪裏。
而那人知曉的關於自己的這些,季含漪甚至不用深思,都知曉是誰告訴她的。
真真是憋着一股難受的氣。
她又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的情緒讓容春也跟着擔心,她閉上眼睛,輕聲道:“沒事的,只要兵馬司的肯照着去查,就一定能查到。”
“不會這麼輕易過去的,即便我離了京,還是會讓明掌櫃留意。”
容春愣了愣,隨即也點頭。
去了抱山樓送畫,季含漪低低與章先生交代一些過後的事情。
章先生接過了畫,又看着季含漪:“真的要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