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肆只是在她面前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步子,就去朝着皇后娘娘問安。
季含漪怔怔看着沈肆的背影,那股心慌卻仍舊沒有消退下去。
她又想到了沈肆給她的耳墜,那到底又是甚麼意思,她心慌意亂的亂想,連沈肆與皇后說了甚麼也沒有聽清,只見着宮人忽過來,請她們先往偏殿去等候。
季含漪不由往沈肆的背影上看去一眼,那道背影又如從前那般涼薄筆直,生人勿近,彷彿他昨日看起來的那一絲溫和都是她的錯覺。
起身跟着宮人到了偏殿坐下,季含漪指尖捏緊。
偏殿並不是太大,旁邊還有宮人侍立在一旁,張氏與顧宛雲也依舊小心規矩的坐好,更不好低聲說話。
才坐了沒一會兒,外頭進來一位宮人,過來季含漪的面前彎腰小聲請她出去。
張氏和顧宛雲都朝着季含漪看來,季含漪也不好多問,忙站起來跟着那宮人走。
只是走的方向卻不是剛纔進偏殿的那道門,走的是另外一處,她心裏又忐忑起來,忍不住小聲問:“是皇后娘娘要見我麼?”
那宮人未回話,只引着季含漪去到了一處門口處便停了下來,朝着季含漪低聲道:“季姑娘進去吧。”
季含漪稍微有些遲疑,還是往裏面走了進去。
進去後才知裏頭是一間小佛堂,是皇后娘娘平日裏祈福禮佛的地方。
香案上的香火嫋嫋,混合着果盤上的果香。
而帶着煙塵的光線正落在負手站在中間的沈肆身上。
那高大的身形如鶴,一身紅色公服,更襯他帶着涼意的雅緻,還有無情無慾。
季含漪在看到沈肆的那一瞬,腳步就不自覺的頓住,即便兩人之間如今好似多了好些交集,但她依舊不敢站在離他太近的位置。
她想起從前,從前少年的沈肆比現在更冷,她即便能留在他書房,也聽不到他與她說一句話。
他喜歡清靜,季含漪已經習慣在他面前輕手輕腳,即便她翻閱他藏書的時候,她也不敢在翻書的時候發出聲音。
沈肆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到的是季含漪依舊站在離他很遠的位置。
她像是每一步都精心算準過,每一次都站在離他三步外的位置,不遠不近的跟着他。
沈肆往季含漪面前走了一步,看着她低着頭,耳畔的那隻綠色墜子打在她臉龐,她身上的粉色藍花的衣衫勾勒她纖細飽滿的身形,將那張本就有些嫵嫵的臉龐襯得愈加旖旎。
他緊緊看着她,看着她隨着他的靠近漸漸變得有些慌亂的神色,又看着她咬在那張飽滿紅豔的脣瓣上,再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半步。
他頓住了步子,低頭居高臨下的看她。
她身上幽幽香氣傳來,他看着她泛着水色的櫻脣,又想起那夜吻她時候的柔軟。
沈肆喉嚨間滾了滾,深邃的鳳眸從她烏黑的髮絲往下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
她依舊低着頭,像是心虛的不敢看他。
沈肆脣邊勾起一個似是嘲諷的笑意,修長的手指尖忍住這一刻要將她緊按在那滿是香火的小案上,脫去她身上這身保守的裙衫,卸去她發上的釵環,將她玲瓏又柔軟的身子緊緊按在自己身下。
在那尊文殊菩薩面前,用力的抱緊她。
他爲她生起的攪亂心神的心思,爲她耗費的心神和無數個爲她而起的不眠夜,全數都要交還給她。
全數都要讓她知曉。
不該是他一人獨受煎熬。
不該是他一人爲她幾乎耗去所有心神。
更不該是她罔顧他的心意,他的誠心,他的主動,他的衷腸,她卻輕飄飄的說一句,她要走了。
明日就走,離開京城,去千里之外。
斬斷一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