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季含漪又看着容春:“但他不會這麼選的,容春,三年了,你是最應該明白的。”
“再有,三年的委屈,難道他一個回心轉意,過去便煙消雲散了麼?”
容春張了張脣,半晌也說不出甚麼來。
少夫人說的沒錯,她跟着少夫人來謝家三年了,少夫人三年的委屈,大爺從來沒有管顧過,大爺的眼裏也只有李眀柔。
只是她心底還在爲少夫人擔心,擔心少夫人和離後會過得艱難。
和離後的女子也總會起流言,她怕少夫人受不住,所以總是對大爺懷了那麼一絲希望。
如今聽到少夫人這麼堅定的說不會留下,她又覺得那是對的。
留在這兒做甚麼呢?一輩子都忍着麼。
她低頭剝栗子,又開口:“不管少夫人做甚麼決定,奴婢都聽少夫人的。”
正說話時,又聽簾外喊老太太來了,容春趕緊將糖炒栗子收起來,又出去迎。
不過才幾瞬,謝老太太從簾外走進來,穿過屏風,進了屋內,便見着半靠在雕花木牀上的人。
半掀開的牀帳內,秀氣的人靠在牀頭,尖尖下巴上是飽滿的臉龐,只是臉龐蒼白,眸中帶倦,輕輕一個轉眼看來,便叫人心裏心疼。
謝老太太嘆口氣,坐在了季含漪的牀邊,按住了季含漪要起身福禮的動作。
謝老太太看着季含漪蒼白的臉龐,因她生的有絲妖豔,臉龐也飽滿,眸子總瑩瑩,病色裏其實看不出多少虛弱,反而是有股梨花經雨的溼漉漉嬌弱來。
倒是季含漪穿着單薄的中衣,肩膀細窄,脣上沒甚麼血色,一頭髮絲攏着本就不大的巴掌小臉,看起來倒是可憐。
她伸手握緊在季含漪的手上,蒼老的聲音嘆聲道:“丫頭,受苦了。”
季含漪眼眶一瞬間就熱了,她聲音如黃鶯哽咽,細聲細氣:“老太太爲含漪做主,含漪感激老太太,也心裏愧疚。”
“老太太本該清靜的,卻爲含漪的事情煩了心。”
謝老太太低低看着季含漪:“傻孩子,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我們是一大家人,我不幫着你,難道幫着那個外人?”
“你婆母分不清親疏來,我可分得清。”
說着謝老太太又道:“這些倒不用說了,你身子好些了麼?可還疼不疼?郎中怎麼說?”
旁邊容春這時候才忙回話:“回老太太的話,剛纔少夫人吃了副藥,身上的疼緩了些,郎中說只要喫個兩三日就能好了。”
謝老太太鬆了口氣,捏了兩顆佛珠,低聲道:“只要能好就好。”
說着謝老太太又看着季含漪:“含漪,你放心,這件事我定然給你公道的,明柔那姑娘是斷不能留在府裏了。”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就膽大到用這些陰私手段,留下也是個禍害,所幸你也沒出大事,我讓她在祠堂跪三日贖罪,鞭了身,等年後,就將她趕出去,死活和謝府沒關係。”
“畢竟是大冷天,忽然就這麼趕她出去也不仁義,讓她這些日子想好去哪裏,謝家對她也是仁至義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