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李眀柔住的凝香館內,李明柔還在院子裏心慌的等着雙喜回來傳消息,誰知從前頭去打探消息的婆子回來,一回來就帶回來個晴天霹靂。
雙喜被打死了。
李眀柔頓時眼裏露出了驚恐來,一下撲在奶媽婆子的懷裏,語無倫次的驚慌道:“媽媽,我該怎麼辦?”
“丫頭被打死了,那西域人指認了我,他收了銀子還指認,我該怎麼辦?”
“媽媽不是說沒人知曉那種毒蟲麼?可郎中怎麼能看出來呢。”
李眀柔說到最後,早已哭成了淚人,六神無主的一點主意沒有了。
被李眀柔抱着的婆子身材高大,臉龐是西域人的相貌,便是李眀柔的奶媽,當初跟着李眀柔一起來謝家投靠。
張嬤嬤抱緊李眀柔,相比於李眀柔此時的慌亂哭泣,她顯得要鎮定許多。
她抬手給李眀柔擦了淚,又低聲道:“姑娘先別哭,您還有姨母在,還有謝大爺在,您到時候您只咬口說是雙喜擅做主張。”
“反正現在死無對證,或許還有一絲餘地。”
李眀柔抬起淚眼看向張嬤嬤,哽咽道:“老太太會輕饒我麼……”
張嬤嬤努力寬慰李眀柔道:“老太太一心向佛,心腸是軟的。”
正說着,院外頭一個丫頭匆匆跑進來,說往後凝香館的份例都沒了,還讓李明柔準備着明日素衣去祠堂跪着,明日一大早就有婆子來叫人。
李眀柔慌張的看向張嬤嬤。
張嬤嬤便低聲道:“姑娘別怕,姑娘在祠堂只做的嬌弱些,必要的時候暈倒,大夫人和大爺會心疼的。”
李眀柔本來還有些六神無主的眼神,瞬間就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是了,謝哥哥一向是最偏袒她的。
她與季含漪之間,每每謝哥哥選的都是她,這回謝哥哥也一定會選她的。
她與謝哥哥自小長大,季含漪怎麼比得過她呢。
即便她犯了錯,謝哥哥也不會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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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趴在主屋牀榻上的季含漪,一邊喫着容春剝好的糖炒栗子,一邊又看着雕花牀柱失神。
其實這件事季含漪知曉是李明柔做的,也有法子揭露她,但她讓沈肆幫她,讓謝府知曉沈家插手進來,就是不想讓這件事無疾而終,被林氏遮掩過去。
她知曉要是這件事沒被外人知曉的話,爲着家族聲譽,還有謝玉恆和林氏的袒護,即便有老太太在,李明柔應該也不會收到太大的懲治。
或許謝老太太也會將這件事悄無聲息的壓下去。
坐在牀邊矮凳上的容春又將一粒剝好的栗子放進季含漪白嫩的手心,又道:“還是少夫人有主意,讓奴婢先去找了老太太,不然今早奴婢瞧大夫人那模樣,八成是想要包庇李明柔了。”
季含漪將糖栗子放進脣中,貝齒咬了幾下,微微一側頭,後背如綢緞的長髮便落到素衣肩頭。
她看向容春,低聲道:“老太太出身將門,看不得腌臢事,我是信老太太能爲我做主的。”
說着季含漪白淨的手掌撐着下巴,一雙柔媚的杏眸低垂,聲音有些許失意:“再有我知曉老太太想我與大爺和好,可我明白,再也和不好了,我心裏對老太太是愧疚的。”
“這回的事情我將它鬧出來,倒不是非要得到那個公道,是我知曉大爺一定會爲李眀柔求情,一定會求到老太太跟前。”
“那時候老太太便知曉了,李眀柔在大爺心裏的位置,也知曉強求不來的始終強求不來,在我與李眀柔之間,是大爺選了李眀柔,也算我給了老太太一個交代,讓老太太沒那麼遺憾吧。”
“老太太是明事理的,也是慈悲的,一定能明白我的選擇。”
容春在旁聽了這話便覺得傷心,大爺明明是少夫人的夫君,卻一回回選擇別人,從未站在少夫人這邊過。
她不由眼眶一熱,看向季含漪,沙啞道:“萬一大爺選夫人呢?”
季含漪微微失了失神,低低道:“若是他真的選了我,不爲李眀柔求情,覺得李眀柔是罪有應得的,或許我與他之間還有一絲情分,但我離開的決心依舊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