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心裏猶豫,又小心的看着謝老太太:“明柔這回的確做錯了事情,但她年後就要定親了,要是傳出不好的事情來,影響她議親怎麼辦?”
“老太太慈悲,畢竟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影響了聲譽,便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謝老太太冷笑一聲:“你現在知道一個姑娘的聲譽重要了?”
“那他給含漪下那種毒蟲,你怎麼就不想想含漪也差點被毀了聲譽?”
“這回幸好是沈老夫人幫忙,要是遇見別的人,含漪那丫頭怎麼辦?誰給她做主?”
“我這老婆子不給她做主,還有誰給她做主!”
林氏臉上僵硬,剛纔她也是聽到了那種赤毒蟲的毒性有多厲害,這的確是衝着讓季含漪身敗名裂去的。
她畢竟是季含漪的婆婆,的確是該爲季含漪做主,可明柔也是她親外甥女,哪裏就能看着她名聲毀了。
林氏便彎腰,商量着小聲道:“要不聽聽含漪的意思?”
謝老太太冷哼一聲,對上林氏的視線。
這個兒媳她如今是越來越是厭煩。
謝家這些年虧欠含漪,謝家當年也欠季家的。
當初要不是季含漪父親正直不怕官場黑暗,爲自己兒子洗清冤屈,現在哪裏還有如今的大房,自己兒子哪裏還能做知府,只怕官職都要被革去,哪裏還有現在人前風光的謝家大夫人。
再有含漪本就想着要和離,這回事情不處理好,只怕她的心就更寒了。
更何況沈家還插手進來。
她冷冷看着林氏:“我從前只覺得你小門小戶,眼界雖狹窄了些,但只要會過日子就好,可我如今看你,你不僅眼界和心胸狹窄,就連品性也是不好的。”
“季家的恩,你過了這麼多年好日子就全忘了?”
“你這些年對含漪如何,你自己心裏知道,現在含漪要公道,要你這個婆婆做主,你是怎麼做的?”
“你一味偏袒李眀柔,也是李眀柔敢對含漪下手的原因。”
“再有你做事不平,便會平生出事端憤怨來,將來總有一天家宅不寧。”
“這件事你要是處置不好,往後你也不必管家了,我讓二房的管家。”
說着謝老太太再撇了眼林氏:“林氏,你沒這個能力,你當不起這個家!”
“你要知道謝家人是謝家人,那李眀柔不是謝家的人,你是謝家媳婦,不爲着謝家偏袒外人,就憑着這一點,我叫你去宗祠跪着,也沒人說個不對來。”
林氏被謝老太太這一番話嚇得臉色慘白,一下子就跪在了謝老太太的面前,哭着哽咽道:“老太太,剛纔是兒媳昏了頭了,只顧着明柔一個姑娘不好嫁人,如今她做了這樣的錯事,我雖是她姨母,也容不得她,但請老太太責罰,兒媳絕不說半個字。”
謝老太太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氏,這會兒哭的滿臉淚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從未刁難過兒媳,哪成想如今將林氏養成了個這個性子。
她冷着聲道:“你既然問我,那我便說了。”
“這等心術不正的人是斷然不能再留在謝府了,謝府養了她這麼多年,也仁至義盡,沒有對不住她的。”
“這回她對含漪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定然不能輕饒她。”
說完,謝老太太稍一沉吟,便道:“一是她從明日起需去祠堂裏跪三日反省贖罪,再鞭二十,二是她的婚事,謝府再不做主,三是謝家會公開出去,李眀柔往後與謝家半分干係也沒有,等年後,讓她自己走。”
“要是誰有質疑的,謝家便將她做的醜事直接宣揚出去,不在乎她甚麼臉面。”
“至於她要去哪兒,那也不是謝家的事情了,就算是她死在外頭,也與謝家沒幹系。”
“再有她的弟弟,既然才十二,還在書院讀書,這件事也與他沒有關係,謝家可以讓他暫時住在這裏,但往後他一弱冠,便不能再住在謝家了。”
“跪祠堂的事情,你現在就去安排吧。”
林氏呆呆聽着謝老太太這無情的話,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