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回李眀柔是要毀了她的聲譽,她不能再隱忍了。
她低聲道:“你放心,這回的事情,再不能如從前那樣算了的。”
李明柔也不能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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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謝玉恆回來的時候,季含漪早早就睡下了。
謝玉恆站在季含漪書房門口,看着裏頭早已經滅了的燈火,心裏萬千思緒。
他沒有回來的很晚,現在不過才戌時而已。
往前季含漪從未這麼早睡過,但即便她睡了,知曉他回,也會起身爲他更衣。
今日他在外頭帶着李眀柔一起,路上碰見了同僚,李眀柔帶着帷帽,他們並不能辨認他身邊的女子是誰,下意識的將李眀柔當成了他的妻子。
當他們感嘆他夫妻感情極好的時候,他卻在那瞬間心頭覺得一股空落落的情緒。
身爲他妻子的季含漪,從未與他單獨上街過。
從前一直未覺得愧疚,如今心裏竟然全都是愧疚。
他低頭看着手上的蜜棗糕,想起季含漪說過她喜歡。
手上的蜜棗糕此刻早已微涼,謝玉恆抬手想要推開面前那扇門的動作,還是又止在半空。
其實他更希望季含漪有她不滿的地方,可以與他吵鬧發泄,那樣至少他還能感覺到她心裏到底在想甚麼,她希望他怎麼做。
還能感覺到她心裏還是在意他的。
但季含漪怎麼能不在意他呢。
也許只是她太在意自己了,所以纔想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注意到她。
謝玉恆嘆息,對季含漪這種舉動無奈的嘆息。
他本只要求她不再去針對明柔,她卻事事要與明柔爭搶,如今又這般任性。
謝玉恆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用力的推開了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帶着一股文墨香與果香,他未怎麼仔細看,視線落在那張簡陋的竹榻上。
屋內只有季含漪一人睡着,天冷季含漪也沒讓容春留下守夜,她特意早睡,也是有意避開謝玉恆。
如今房門被人從外頭用力推開,溫暖的室內進了冷氣,季含漪穿着單衣從竹榻上撐起身,藉着竹榻邊留下的那一盞燈,看向正從門外進來的謝玉恆。
謝玉恆身上帶來的冷氣逼人,他的眼睛靜靜看着牀榻上半起身的人,看着季含漪月白色的中衣上那一張芙蓉面,長髮落到肩頭,那臉上的神色再也不會因他到來露出欣喜的神情。
若這就是她想要的,若這就是她故意這般使的手段,他便妥協了。
他進來一下就坐在了竹榻邊,將手上的微涼了的蜜棗糕放到季含漪的手上,似乎是終於施捨的先開口:“與我回主屋去睡。”
謝玉恆進來時,未關上房門,本溫暖的室內被不停灌入的冷風漸漸吹涼,季含漪穿着單衣受不住,對謝玉恆卻早已連失望都覺得費力。
她低頭看着手上那涼了的蜜棗糕,她不用細問,這定然是李眀柔想喫,他爲她買來的,或許這一份也不過是李眀柔未喫完剩下的。
她從不會惡意揣測他,但這樣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
況且她並不喜歡喫蜜棗糕,喜歡喫蜜棗糕的人是李眀柔。
成婚的第一年,有一回在寺廟祈福後,他爲李眀柔買來蜜棗糕,或許是覺得她亦在旁邊,他問了她句喜歡喫嗎,她便說一句喜歡,他就每每給李眀柔買後,喫剩下的就讓下人帶回來給她。
他連再買一份的心思都沒有。
當然,這件事從前季含漪並不知曉,但李眀柔會告訴她,幸災樂禍的,趾高氣揚的。
她沒將這件事情在謝玉恆面前捅破,即便捅破了,謝玉恆也只會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