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點頭,旋即吩咐道:“你去將玄明長老的竹篋,竹杖,斗笠,從酒樓拿回來。”
小云宵立即答應道:“是,師父。”
但見她捻着縮地符,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陳玄對玄明說道:“那酒樓之人肉眼凡胎,不識仙家符籙,白日裏我給他們的三張平安符,若隨身攜帶,百病皆消,災害不侵,邪魔退避,若放在酒樓之中,亦可祈福消災,穩固財運。”
如此仙家符籙,怎是三十文錢可以買到的?
玄明微微一愣,默然不語。
如此說來,這酒樓之中的下人未能結下這樁善緣,失去三張仙家平安符,遠比失去三十文錢的損失更大。
不多時,小云宵帶着玄明的行李回來,竹篋,竹杖,斗笠,一樣不少。
陳玄說道:“這裏的百姓對佛門的陌生程度還要遠勝於道門,又因僧人性格多固執,不如道人瀟灑自然,所以在這裏受到不公對待也會更多。”
“行李我幫你取回來了,三十文錢的因果,我自會還給酒樓。”
“你若聽進了我的勸告,便收拾收拾連夜離開這裏吧,否則等到那羣表面上敬重佛法,實則希望藉此機會謀取榮華富貴的僧人來了此處,你的苦難只會更多。”
正所謂,天雨雖大,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度無緣之人。
東漢這個朝代信奉的,基本還是從前儒家的那一套禮法制度,而道門清靜無爲的天性,使得他們幾乎能夠適應所有時代,只是如今的東漢,暫且還容不下佛法的發揚光大。
即便天子夜夢神人,欲要派遣使者去西方求取佛經,也不過是爲了制衡儒家一家獨大罷了,並不會將佛門確立爲正統。
玄明還想說甚麼,陳玄已經起身,領着他的弟子轉身走入茫茫黑夜之中。
天邊的黎明還未升起,在此之前,許多事情尚且還需等待。
路上。
小云宵疑惑地看向自家師父,詢問道:“師父不是來找金蟬長老的轉世,去萬壽山會見鎮元大仙的嘛?爲甚麼忽然要走?”
陳玄搖了搖頭:“我要找的是那個意氣風發,桀驁不馴,恢復佛性的金蟬,這個玄明太過固執,即便帶他去了萬壽山,鎮元大仙亦不會滿意。”
小云宵撓了撓頭:“可是這樣的話,師父便得不到人蔘果了。”
陳玄揉了揉她的腦袋:“倒也未必,明日你隨爲師進宮面見當今聖上,也許還有轉機。”
小云宵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翌日,皇宮後花園。
漢明帝劉莊拿着一塊玉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道人和小姑娘。 一旁的宦官取出了先皇當年被王莽追趕,死裏逃生回到洛陽之後,請來丹青聖手描繪了救命恩人模樣的畫卷。
那畫卷之上,年輕道人頭別桃木簪,身背法劍,牽着小姑娘的手,一旁的大青牛如青山一般雄壯巍峨。
三十年過去,先皇早已故去,眼前持信物的道人和小姑娘,卻模樣未變。
劉莊忙將師徒二人請入涼亭之中同坐,先皇的救命恩人,也是大漢的救命恩人,若無有此人,便沒有今日的大漢。
入座飲茶過後。
劉莊感慨道:“先帝嘗謂朕,世上有真仙,騰雲駕霧,來去無蹤,鶴髮童顏,長生永駐,今日見真人臨凡,果然仙人氣象也!”
陳玄忙擺手道:“貧道不過是個隱居山野的閒人,當不起仙人二字,此番前來冒昧見過陛下,乃是爲了那城外張貼的榜文一事。”
劉莊自思,這道人乃是道門中人,又對先帝有救命之恩,今見城中張貼榜文,欲求取佛門真經,想來定是佛道不和,前來進言勸誡的。
只是求取佛經一事,關乎到制衡儒家一家獨大,卻是讓他爲難。
陳玄對這些凡間政事並不感興趣,他也看出了劉莊的猶豫,便直言道:“陛下勿憂,貧道此行前來,無關乎佛道兩門恩怨,但有一言告知陛下。”
“陛下欲派遣使者西行求取真經,然則大漢境內,佛門佛法根基淺薄,多有那濫竽充數,假扮僧人之輩,前來矇蔽聖聽,將取經當做了一場生意。”
“如此,且不說取來的真經是對是錯,能否行至西牛賀洲之地,尚且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