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心中瞭然,他與小云宵此行已經抵達了南贍部洲的最西邊,過了這八百里流沙河,前方便是西牛賀洲地界。
而他此行的終點,也就是那西牛賀洲萬壽山五莊觀。
正看石碑之時,那天上忽然有破風聲傳來,一道寒芒從天落下,更有那雲中顯現出龍吸水之景象。
但見一條水龍捲,從水底把個紅髮藍靛臉的妖精吸了上來,在空中定住,令他掙扎不得。
那從天而降的寒芒瞬息便從水怪胸肋下穿過,來回反覆穿刺。
水怪慘叫聲響徹八百里水面。
小云宵嚇得趕緊抱住了陳玄的腿,黏在他身上。
陳玄拍了拍她的小腦瓜,安慰道:“不礙事,是天庭的舊相識。”
那飛劍來回穿刺水怪胸肋下百餘次過後,復返迴天庭,水龍捲鬆開束縛,將紅髮水怪跌入流沙河中。
卻說這水怪前身乃是玉帝身邊侍奉鑾輿的捲簾大將,亦是不滅天仙,因而飛劍穿刺殺他不死,只能教他受許多疼痛。
水怪被穿刺受傷,以修爲修復傷勢,而後便躍出水面,瞧見岸邊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正腹中飢餓,便要拿了他們兩人。
陳玄立在岸邊巋然不動,等到那水怪離得近了,方纔拔劍。
伴隨着真武蕩魔劍出鞘,霎時間風雲翻湧,無窮無盡的劍氣從劍鞘之中溢出來,宛如一團水墨在那清水之中氤氳散開。
當此時,陳玄手掌用力一握,作下劈狀。
那氤氳的劍氣驟然變得鋒芒凌冽,直接劈開八百里水面,將那水怪打落水底。
一旁的小云宵見此情景,頓時覺得師父的身影偉岸起來。
陳玄反手持劍,遙遙喊道:“捲簾將軍,故人來訪,何不出水一敘?”
水底頓時間漩渦凝聚,那紅髮水怪自水中露出頭來,定睛一看那岸邊之人,正是那在雷部受仙籙的玄鑑廣法陳小天君。
捲簾尋思,他久在玉帝身邊做事,止有盂蘭盆會上與陳玄有過交集。
今日陳玄前來,莫不是天庭派他傳令?
捲簾便來到岸邊,與陳玄敘禮道:“小天君今日來此,所爲何事?”
陳玄與他還禮道:“沒甚麼大事,就是我不久前辭了官,回到凡間來,故而特地前來與你當面致歉,那琉璃盞一事,我亦有責任。”
捲簾不解道:“琉璃盞乃是我失手打碎,與小天君何干?”
陳玄說道:“你不知也,當時你手持琉璃盞,若無我提前出聲提醒,擾亂了你的思緒,琉璃盞原是碎不了的。”
捲簾說道:“小天君出聲提醒,乃是好意,失手打碎是我之責,卻是無需如此。”
陳玄見他執着,心中更愧疚了些,便問他道:“捲簾將軍在此處領罪受罰,可有甚麼需要我去辦的事,我如今無事一身輕,卻是可以替你辦件事。”
捲簾想了想道:“我當年將那琉璃盞打碎之後,那琉璃盞碎片亦隨我到了凡間,若能蒐集齊琉璃盞碎片,或可請求玉帝寬恕,還教我回天庭做個無名小仙,久在凡間受飛劍穿刺,雖殺不死我,卻也十分難熬。”
“小天君若日後在人間遊歷,不必刻意尋找,但有遇見那琉璃盞碎片,可蒐集起來,找個機會交還與我。”
“我此生侍奉玉帝小心謹慎,唯有這一件事出了差錯,也唯有這件事成了執念。”
說罷,捲簾長嘆一聲,將一枚琉璃盞碎片交給陳玄,與陳玄拜別,還返回水底。
陳玄將琉璃盞碎片收起,記下捲簾的囑託,帶着小云宵御劍徑過八百里流沙河。
下一站,便是西牛賀洲萬壽山五莊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