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對劉秀說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連番救了他兩次,劉秀也並非不識時務之人,從身上扯下一塊玉佩,對陳玄說道:“救命之恩無以爲報,真人持此玉佩,日後若有需要我劉家的地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秀遠去。
陳玄掂量了一下手裏的玉佩,隨手交給了一旁的小云宵。
小云宵隨手懸掛在腰間,只把它當做了一塊好看的配飾,也沒正經當回事兒。
八百里伏牛山之中,青牛收攏神仙金身,掃了一眼那化形的小狐狸雲宵,心中暗自感嘆這小狐狸當真是福緣深厚。
頭上戴的是王母當年劃開銀河的銀簪,背後揹着的是真武當年號令數萬天兵蕩魔的令旗,腰間懸的是日後南贍部洲半洲之主的劉秀給的玉佩。
這架勢,天上地下,哪個不長眼的妖魔敢來欺負她。
青牛與陳玄拜別道:“凡間因果已了,我自該回天界覆命了,小天君保重。”
陳玄點頭道:“代我與太清道祖問好。”
小云宵亦朝着青牛揮手道:“大青牛,再見啦!”
當年小狐狸在兜率宮吃了一粒七返火丹化形,青牛對這小狐狸亦是十分喜愛,故而離去之前,天上落下一個錦囊來。
小云宵打開一看,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柑橘,看得她這個小喫貨眼睛一亮,朝着天上高喊道:“大青牛是天庭第一好!”
返回天門外的青牛鼻子高高上揚,比得了玉帝賞賜還要得意。
孩童不會說謊,誇讚乃是從心底發出來的,因而愈發真實。
陳玄敲了敲小云宵的小腦瓜:“大青牛是天庭第一好,師父呢?”
小云宵撥開一枚柑橘,拿了一瓣餵給陳玄道:“師父不在天庭了,現在師父是天下第一好。”
陳玄心滿意足地點頭,那一瓣柑橘從嘴裏甜到了心裏。
收個徒弟是爽啊,從天庭離開之後,帶着小狐狸雲宵一同遊歷人間,簡直是他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漫漫修行路,若總是一個人踽踽獨行,未免有些枯燥了。
八百里伏牛山青翠的背景下,年輕道士背劍牽着女童,往那雲深不知處緩緩走去,宛如一幅水墨畫卷。
一路走走停停,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不覺間已是初秋,師徒二人瞧見前方一山頂上萬丈金光,乃是如來壓帖將大鬧天宮的悟空壓在山下。
陳玄與小云宵沿着山路曲折前行,披荊斬棘,方纔來到了五行山腳下。
卻說悟空自被壓在此山之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原來還有那山神土地遵照上天之命喂他些鐵丹銅丸,後來便是連山神土地都忘了此事。 他在這五行山下,真個是櫛風沐雨,餐風飲露,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陳玄前番在天庭阻攔他,今日存心逗他一逗,故而變作一個樵夫模樣,將小狐狸雲宵變作一捆乾柴背在身上,手中真武蕩魔劍變作了斧頭,一邊上山一邊吟誦道:“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自從盤古破鴻蒙,開闢從此清濁辨。”
悟空原本在山縫裏,終日聞聽鳥叫蟲鳴,更不曾見過半個活人,今日聽聞有人來此,忽而高喊道:“樵夫!樵夫!”
陳玄循聲靠近,左顧右盼道:“方纔是誰人在喊我,莫不是我方纔聽錯了?”
卻說悟空被壓在山下,只露出頭和手以及半個身子,又無人前來照拂,枯枝敗葉堆滿了身上,他當即撥開枯枝敗葉,朝着那樵夫喊道:“這裏!這裏!”
陳玄走近一看,頓時佯裝害怕道:“駭殺我也!這是個甚麼妖怪,竟被壓在山中。”
悟空嘿嘿笑道:“俺老孫不是妖怪,乃是上界掌管蟠桃園的齊天大聖,只因當年大鬧天宮,被如來誆騙,鎮壓在這五行山下,如今已十數年不曾見過生人了。”
陳玄定了定神,走近問道:“那齊天大聖,聽名字想是個有本事的,怎只在天界替他看桃園?”
悟空惱火道:“那玉帝老兒不識老孫本事,十萬天兵之中無敵手,卻只教俺老孫看蟠桃園,那蟠桃園的桃子又大,俺一時嘴饞,偷吃了幾個……”
陳玄笑道:“如此,你是監守自盜,該,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