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六天魔主的實力,若不散道,自然也能在人間興風作浪,攪亂人間四洲之地,引得天庭和地府不寧。
但很顯然,散道之後劫氣充斥三界四洲,反而會對三界帶來更大的影響。
如果說原本須菩提與佛祖打的賭賽,那條關於西遊的合道之路可有可無,現如今天庭與西方靈山,都應該重新考慮一下了。
太玄真人說道:“如今的南贍部洲,蟒化真龍,然則氣運未穩,勢必會有後起之秀取而代之,自古朝代興亡,百姓皆苦,更兼如今水旱頻發,你若下山遊歷,遇百姓遭難,不可漠視。”
陳玄鄭重道:“弟子謹遵師命。”
太玄真人心念一動,忽而想起一事來:“寄語東山窈窕娘,好將幽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
“此般佛門禪詩,其中深意非修行有成的佛門中人不可領悟。”
“你有幾分道行,幾分詩才,爲師還是一清二楚的。”
陳玄尷尬地撓頭,只好說道:“師父你是知道我的,我心性不定,因此拿了別人的詩了卻自己的因果,我若不這麼說,只怕是逃到了人間,依舊斷不開天上因果。”
凡人的感情,總會隨着時間的流逝,年老體弱,許多不可控的因素,而逐漸淡化。
神仙則不會,動輒上千年的壽命,以及永遠不會衰老衰竭的肉身,加之更爲精細敏感的情緒,幾乎很容易便會生出執念來。
太玄真人瞥了他一眼:“走吧,路上照顧好你的弟子。”
“待你修成天仙之後,爲師自會恢復你的仙籙。”
“到那時,許多因果便能超脫,而不必如此躲避。”
陳玄喊來了遠處揮舞着皁雕旗玩耍的小云宵,一同拜別了太玄真人,離開了武當山。
山下正值漢朝氣運衰微,新朝建立。
蟒化真龍,終究不是生來的真龍,而那真正的真龍此時尚在隱忍。
一路帶着小云宵遊歷,途中盡是戰亂和饑民。
因此行了整整數月,方纔抵達了灌江口。
如今的真君廟受了天庭敕封,香火鼎盛之餘,更有功德源源不斷地淬鍊廟中二郎顯聖真君的金身。
陳玄入殿門,與尋常百姓一般上前進香。
楊戩見故人來訪,神像間眉間法眼睜開,將二人帶入一座小洞天,這小洞天酷似陳玄那幅寒春圖,正是楊戩與麾下梅山六聖的梅山勝境。
這座小洞天之中,在那梅山山巔有一座宅院。
陳玄和小狐狸雲宵便落在了這座宅院當中。
“汪汪汪!” 還未及見到主人,早有一隻細犬竄了出來,對着小云宵一陣狂吠,顯然是嗅到了她身上的狐狸氣息。
小云宵直接拿出了皁雕旗,緊張兮兮地看着哮天犬,等到它靠近,就胡亂揮動了起來。
那哮天犬跟隨主人楊戩,自然也是有幾分見識的,見了這皁雕旗,果然不再出聲,默默地變成了人形。
楊戩亦從正堂出迎,呵斥那哮天犬道:“教你出來迎客,爲何這般吵鬧?難不成連陳小天君都不認得了?”
上次陳玄與寒春六地仙奉玉帝之命,前來調遣楊戩前去降服悟空,衆人還喝過一場酒。
哮天犬在一旁伸出狗爪子,指了指躲在陳玄身後的小姑娘道:“主人,陳小天君我自然認得,只是這小女童分明是妖怪,我也是擔心小天君受了妖怪蠱惑。”
楊戩聞言與哮天犬心聲傳音道:“甚麼妖怪敢拿佑聖真君的皁雕旗,這分明是陳小天君的弟子,佑聖真君的徒孫。”
哮天犬不在天上,哪裏知曉這些,又嗅了嗅鼻子,方纔認了出來:“你是那上次的小狐狸。”
小云宵緊張兮兮地點頭:“是……是又怎麼樣?”
哮天犬笑道:“是我方纔唐突了,將你認作了妖怪,我家主人與你家師父是好友,不必緊張,不必緊張。”
說着,它抬手拿了幾個真君廟裏的貢品瓜果,遞給了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