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微微點頭,還是天庭神仙的坐騎好說話。
換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野妖魔,不知真武蕩魔天尊名號,更認不得陳玄手裏這把劍,不曉得小天君當年北地蕩魔出身,非得捱上兩劍才肯老實。
陳玄拎着小狐狸,黑虎馱着浮夢,倚雲在一旁照看。
衆地仙隨陳玄離開了傲來國,在那海外一處小島按落雲頭,暫時休憩。
小島上。
浮夢仙子體內丹藥的藥力湧入四肢百骸,傷勢逐漸恢復,她方纔悠悠醒轉。
映入眼簾的是那道熟悉的背影,道士身背法劍,頭別木簪,一襲道袍不知穿了多少年,靜靜盤坐海邊,看潮起潮落,雲捲雲舒,彷彿他已經在這裏看了許多年。
浮夢起身,來到陳玄身邊跪坐,取出煎茶的工具,還與舊時一般,爲他煎茶。
不遠處,小狐狸雲宵騎在黑虎腦袋上,在海邊走來走去,頗有狐假虎威巡視領地的感覺。
黑虎本來不願意的,豈料陳玄對那小狐狸似乎比一衆精怪還要在意,畢竟是虎落平陽,被狐騎一下還好,只要不傳回天上就行。
浮夢煎好了茶,將一小盞茶水奉上,朱脣輕啓道:“公子,許久不見。”
陳玄接過茶水,吹散熱氣,輕輕抿了一小口,默然不語。
浮夢見他不語,疑惑道:“可是妾身此番煎的茶不好喝?”
陳玄放下茶盞,搖了搖頭:“只是喝慣了天上的茶水,如今又喝到人間茶水,好似當時以凡人之身初到天庭,初次品嚐仙茗一般。”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二百年過去。
浮夢聞言,抿嘴淺笑道:“妾身不過略通茶藝,用的也是人間凡俗茶葉,土坯瓷碗,紫砂茶壺,比不得天上仙茗。”
陳玄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道:“我是真武弟子,方纔有妖邪處斬妖邪,顯得多管閒事了些,你們遊歷人間,自不必甚麼事都管的,也不必甚麼都學我,你們有你們自己的大道。”
浮夢螓首輕點道:“嗯。”
話雖如此,可若不是此番遇見那黑虎國師被打傷,情急之下動用上品通天籙,她也不會見到陳玄,爲他奉上這碗茶水。
能得他一句“好似初嘗天上仙茗”的稱讚,勝過靈丹妙藥百倍。
陳玄又問了些兩百年間遊歷的大事,浮夢仙子皆一一道來。
不遠處的礁石後面,倚雲仙子不滿地對衆兄弟道:“公子此番下凡,指不定一會兒便要離開了,爲何不讓我前去,更何況浮夢姐姐傷勢剛剛恢復,也需要人照顧。”
武陵子笑道:“你這呆貨,你且看你浮夢姐姐現在,是需要你照顧的情況?”
嘉慶子直言:“你去了也是被公子教訓,不躲得遠遠的,湊上去挨訓不成?”
琅玕公和長青公更是笑而不語。
陳玄抬手一招,那六根第五身本不憂化作的袖珍飛劍,便施展了神通“移星換斗”,將躲在礁石後面的衆精怪帶到了面前。 他沒好氣道:“都修成地仙了,用的還是當初在北地蕩魔的手段,你們自己的大道呢?”
松竹梅,桃李杏。
一旦修成地仙,便能開闢屬於樹木精怪成仙的大道,後世精怪修行成仙,若得此大道裨益,事半功倍。
衆地仙赦顏。
倚雲仙子幸災樂禍,捂着嘴偷笑。
陳玄點名批評道:“還有你,你更是逆天,兩百年就是我這樣的廢物都能修成地仙了,你怎麼還在煉神之境。”
倚雲仙子狡辯道:“公子有天尊那般天仙師父,機緣不斷,自己修煉自是不費事,妾身孤苦伶仃的,也沒個師父傳道受業解惑,五六百年若能修成地仙,天賦已經好過諸位兄弟姐妹了。”
陳玄眯眼而笑道:“好啊,你現在拜我爲師,我親自教你。”
倚雲仙子撓頭道:“那豈不是要喊公子爲師父了,平白低了衆兄弟姐妹一個輩分,不行不行,這我可不幹。”
陳玄轉頭對浮夢仙子笑言道:“說她傻吧,知道拜我爲師低了你們一個輩分,說她聰明吧,唉……也聰明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