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選中了,便會免去這一縣之內所有百姓的稅收。
因此每年的選貢品的時間,便是傲來國最爲熱鬧的盛事。
寒春六精怪來到傲來國之時,恰逢各縣之中選了自己的貢品,靜候御使前來挑選。
卻說這縣名爲豐年縣,今歲選出來的貢品乃是一隻金色龍王鯉,因其鱗片呈燦金色,面上生出兩條龍鬚,好似龍形,故而以龍王命名,乃是祥瑞之物。
六精怪扮作客商,進入城中,恰逢御使抵達,便商議在此觀禮一番。
御使還未抵達,早有豐年縣百姓裏三層外三層,把個縣衙門口圍得水泄不通,這邊縣令老爺命一衆衙役好生抬着盛有龍王鯉的大水缸,放置在縣衙門口的帳篷下,避免被烈日曬死,同時有老漁民在一旁隨時關注魚兒狀況。
若是傷了死了,導致選不上貢品,一縣百姓的稅收便要照常繳納,卻讓縣衙蒙羞。
六精怪好不容易擠進前排,只見一位御使的車駕自東邊而來,前呼後擁,烏泱泱一衆人,從車駕上下來一位御使老爺。
縣令及一衆衙役紛紛迎了上去。
但見那御使連正眼也不看縣令,便走向了那龍王鯉,只一眼,便皺眉,嘆息,搖頭。
縣令見此情況,心已經涼了大半,當下看向那御使的隨從朝他使眼色。
縣令乃是剛剛上任,不知往年人事規矩,因而不解那隨從眼色,只是眼巴巴望着這位御使老爺。
御使見其不解,心裏已經惱怒了大半,只得一甩袖子冷着臉回車駕,更不看那縣令一眼。
衆百姓失望地看着御使車駕回館驛休息。
縣令更是疑惑不解道:“這御使大人是何用意?”
那縣令的隨從之中,有多年的老主簿方纔告知道:“老爺未曾與他人事,他怎會選我們的龍王鯉作爲貢品?”
縣令苦惱道:“我方纔上任,俸祿低微,如何有人事與他?”
老主簿道:“往年亦有此事,老爺只需下一紙文書,向百姓徵收運輸貢品的車馬稅,或可有轉機。”
縣令大驚:“本縣乃是爲民請命之父母官,豈能做這等搜刮民脂民膏之事?”
老主簿笑道:“老爺莫要天真,用百姓的錢,免百姓的稅,此爲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前幾任縣令皆是如此做的,豈能有錯?”
縣令陷入糾結。
時有衆精怪在前面,他們又是修道有成之士,自然聽得真切。
琅玕公笑呵呵道:“我等遊歷四方之時,亦蒐集不少聖賢書翻閱,書上可不曾說過,這‘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兩個‘民’字,卻是作這等解釋。”
長青公亦冷笑道:“如此說來,這一國之內,縣令喫百姓的油水,御使喫縣令的油水,層層剝削,即便是免了稅收,百姓豈能有好日子過?”
倚雲仙子抱着小狐狸雲宵,亦有些憤憤不平。
武陵子,嘉慶子商議道:“不如我等出手,給這御使一個教訓,也算作路見不平,懲惡揚善一場。”
浮夢微微搖頭道:“我等雖修成地仙,卻並非公子那般思慮謹慎周到的心性,今番能懲治一縣御使,能懲治一國御使否?”
欲解決此事,哪怕殺了縣令,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若是陳玄在此,從根源着手,從人心着手,自上而下,由內而外,方纔好根除這不正之風。
而他們這些地仙,還是不要沾染太多因果爲好,若是處理不當,有可能害了百姓,還落得個怨聲載道,喫力不討好的下場。
倚雲仙子銀牙輕咬恨恨道:“即便如此,也不能甚麼也不做,任由百姓被剝削。”
衆地仙思考對策之間。
但見那倚雲仙子懷裏的小狐狸張嘴打了個哈欠,嗅了嗅鼻子,聞見了龍王鯉的味道。
這等身負氣運的祥瑞之物,若是吃了正好可以助它修煉化形。
小狐狸從倚雲仙子懷裏竄出,瞬間便化作一道白色影子,從那縣衙門口衆衙役看守的大水缸中,伸出爪子撈起龍王鯉,一口咬在嘴裏叼着,順便跳上了縣衙的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