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南贍部洲皆遊歷遍了,西牛賀洲本身便是衆精怪的故鄉,於是浮夢仙子便選定了東勝神洲,爲倚雲仙子尋覓證道契機。
東勝神洲西岸,衆地仙按落雲頭。
但見身後煙波浩渺,驚濤拍岸,陣陣浪花翻湧,捲起千堆雪。
倚雲仙子抱着小狐狸雲宵,手指輕輕撓動它的下巴,隨手拿了枚果子餵給它,對它說道:“小云宵啊小云宵,你可要努力修煉,興許等到你化了形成人,公子就會從天庭返回來,與我們相見了。”
受周朝覆滅,氣運抽離的緣故,小狐狸雲宵身上的封印雖然破開,境界仍是地仙之境,卻獨獨不能像衆精怪一樣化形成人。
竊取一國氣運成就的地仙,也並非是毫無副作用的。
一旁的武陵子笑道:“倚雲妹妹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可別等公子返回人間之時,你還是個煉神圓滿之境,公子雖不好揍你,總要冷不丁批評你兩句。”
嘉慶子雙手攏袖學着陳玄的語氣道:“兩百年都夠我重新修一個地仙出來了,我走之時你便是煉神之境,怎麼我回來了,你還是煉神之境?”
衆精怪聞言繃不住,鬨然大笑起來。
倚雲仙子臉皮薄,漲紅了臉道:“此番遊歷東勝神洲,我定會結成金丹,修成地仙的!”
浮夢仙子笑罷,爲她說話道:“衆兄弟皆是八九百年修成的地仙,我亦是千年證道,倚雲妹妹如今不過五六百歲,已是煉神圓滿,衆兄弟莫要仗着自身道齡悠久,便忘了她乃是我們之中天賦最好的。”
倚雲仙子微微一愣,眼前的浮夢仙子的身影逐漸和當年的陳玄重合起來。
衆人只關心道力高低,境界修爲之時,只有陳玄會關注衆精怪的隱藏在修爲之下的東西,比如天賦,比如心性。
倚雲仙子挽着浮夢的手臂道:“浮夢姐姐這些年說話做事,愈發像公子了。”
浮夢聞言一愣,隨後笑了笑:“是嗎?”
衆精怪紛紛點頭。
浮夢仙子至此,才發現自己的心性已經足夠成熟,並且始終行走在正道上,一顆道心也是逐漸趨於澄澈清明。
當年寒春庵中,她不過是個壽數將盡,想要通過採陰補陽之歪門邪道修成地仙的精怪。
若是沒有陳玄一巴掌打醒她,又耐心地爲她指點道路,引導她修行正道,即便她成就了地仙,那歪門邪道之法也會妨礙她的道心,使得她淪爲妖仙,全然不似如今這般一身正氣的梅花地仙之氣質。
所以後來的浮夢,無論是修行道路,還是心性道路,都在追趕着陳玄的身影。
並且變得越來越像他。
倚雲仙子望着蔚藍的天空,忽然有感而發道:“有些想念公子了,不知他如今在天上過得好不好。” 衆精怪也紛紛抬頭,他們也會偶爾想念那個頭別木簪,身背法劍,一襲道袍的身影。
有他在的時候,他說做甚麼,衆精怪便去做甚麼,全然不用思考對錯,權衡利弊,並且每次跟隨陳玄做事的時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收穫和進步。
這種感覺無法用言語形容。
浮夢仙子只能將其歸類爲人格魅力,有的人只是站在那裏,就讓你心甘情願地跟隨他去做事。
收攏了思緒。
浮夢仙子道:“事不宜遲,我們啓程吧,公子曾言,東勝神洲有一傲來國,傲來國外有花果山,曾是他一位好友的山頭,我等此行的目的,便是去拜訪公子這位故友,順路尋覓倚雲妹妹的證道契機,以及小狐狸雲宵化形的可能。”
衆地仙領命,一路向東而去。
過了些鬱鬱蔥蔥的密林,嶙峋的山峯,走過些羊腸古道西風,小橋流水人家。
也曾騰雲駕霧九霄上,也曾變作凡夫俗子,問道市井中。
不覺間進入了傲來國地界。
那傲來國面朝東海岸邊,家家戶戶打漁爲生,每年各處漁民皆會將本年度捕撈到的最珍稀的魚類,作爲貢品,參與層層篩選,最終上貢給傲來國國王。
這些貢品魚類,或是個頭最大,肉質最鮮美,或是鱗片顏色漂亮,形體優美。
亦或是被先祖認定爲祥瑞之物,有明確畫像文字記載。
上貢之時,先是各村之間篩選,最終由縣裏選出一隻最爲珍稀的魚類,供國王派來的御使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