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君子固窮,正人之道
卻說孔丘在衛國居住,始終未得衛靈公重用,倒是國君夫人時常派人來送些糧米,衣物,書籍。
陳玄與孔丘衆弟子相處,耳濡目染,見賢思齊,倒是令那仁愛心與長生心之間不可調節的矛盾減弱了些許。
夫子本打算儘早離開,怎奈此處雖未受重視,倒是教他得以安心講學,整理典籍。
於是便一連住了數月。
直到國君生了病,城中開始流傳讒言。
那讒言說,孔丘與衆弟子野心勃勃,待在衛國不走乃是爲了趁着國君老弱,扶持新君繼位。
朝野上下,市井之中,皆是將夫子和他的弟子當做了魯國派來的奸細。
夫子無奈吩咐衆弟子收拾行李啓程,是時候離開衛國,去往下一處了。
衆弟子行至城門,早有車駕等候在城門外。
那車駕之中的人隔着一重簾子說道:“夫子啓程離開衛國,不與我知會一聲麼?”
夫子作揖道:“不敢再惹來流言蜚語,恐招致殺身之禍。”
車駕之中的人沉默片刻,開口問道:“小夫子能否留下,輔佐老國君,我一介婦人,終究不能越俎代庖,令羣臣俯首。”
夫子看向陳玄,那車駕之中的人所言小夫子,便是他了。
陳玄上前答道:“我志不在此。”
車駕之中的人沉默良久,長嘆一聲:“非是我等不願推行夫子仁政,當今世道,誰講仁義道德,誰便會失去所有的一切,夫子保重。”
說罷,那車駕被抬起,朝着城內走去。
夫子與衆弟子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陳玄一路跟隨夫子和衆弟子周遊列國,在那曹國短暫滯留,亦未曾受到重視,繼續往下一處宋國走去。
夫子一路遊學,蒐集整理典籍,同時講學不怠。
衆弟子春夏則於野外,秋冬則居陋室,有時一路遊學,一路互相背誦書籍,砥礪學問,考校彼此所學。
這一日,夫子於一棵大樹下講學。
衆弟子聽得正入神,忽然有一夥身穿百姓衣服,手持刀劍的人將夫子和衆弟子團團圍住。
所謂君子無劍不遊,衆弟子亦拔劍。
有一消息靈通的弟子對夫子說道:“宋國司馬桓魋有加害夫子之心,故而派了這些人來。”
夫子緩緩起身,走到衆弟子和那些手持刀劍之人的面前。
他講學久坐,以至於未曾得見真容之人,總以爲夫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儒生。
實則夫子體格威猛更勝子路,乃是標準的魯國大漢。
君子六藝之中也不止有禮樂,更有射御這樣需要體力才能完成的事項。
夫子站起身來,氣勢已經壓過了衆人一頭,手按腰間之劍,渾身上下一股浩然正氣,驟然剛健雄渾,那股氣場瞬間成爲了中心。
衆弟子看向夫子,桓魋派來的人亦看向夫子。
夫子從容不迫,方寸不亂,朗聲道:“桓魋欲害我耶?孔某項上人頭在此,教他親自來取。”
聖人氣象,初見端倪。
陳玄離得近,方纔感知到何爲真正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他心中亦多了一股浩然正氣,向前一步按劍而立,與子路和衆弟子護在夫子兩邊,對那些前來加害夫子的人說道:“若是宋國君上有令,自然派遣兵士來緝拿我等,桓魋教你們這些人換了衣服前來,殺了我們夫子,乃是怕自己背上加害賢人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