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有用,且留着不殺。
想通這些之後,陳玄未來遇見妖怪,第一件事依舊是判定妖怪是否有害人之心,以此爲根據,決定殺與不殺。
從事物中推理出世界的規律,以此糾正自身行爲,便是格物致知。
性全微微頷首道:“玄鑑道友已學會格物致知,接下來便只有誠其意,正其心兩件事了。”
“正心誠意過後,你便可得正人之道。”
見他拿出一張琴,正在調試琴絃。
陳玄了然,此番收攏心念,想必也是需要像上次在如釋那裏一樣,藉助法力觀道一場,砥礪自身道心。
他問:“性全道友會與我同去麼?”
性全笑道:“佛家講究普度衆生,度化世人,儒家卻講,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君子慎獨,因而此番是你一人歷練觀道,我不會和如釋師兄一般,與你同去,亦無人於關鍵時刻度化你。”
陳玄鄭重稽首,與性全拜別。
性全手中撥弄琴絃,琴聲悠悠,逐漸在陳玄面前勾勒出一個世界的模樣。
這便是大法力,菩提弟子,果然個個神通廣大。
伴隨着琴聲消散,一個完整的世界出現在陳玄面前,這是一處十分簡陋的房屋,屋內只有一張牀,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起來的桌子,還有一把年久失修,搖搖晃晃的椅子。
門是關着的,窗戶透進來些許光,僅僅照亮了那張桌子,桌上放了一卷書。
陳玄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這間屋子簡陋的可怕。 既然來此觀道一場,總不好就在屋子裏打轉,至少得出去見見外面世界的光景,與人打交道纔是。
他伸手去開門,然而那門牢牢關着,任憑他怎麼費力去開,都無濟於事。
開門的過程中,陳玄還發現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又變回凡人了。
一身法力修爲法寶悉數失效,唯有一具肉體凡胎。
大抵觀道一場,總要捨棄一身修爲,如太上老君下凡藉助老子之身觀道一般,纔不好攪亂了此方世界的因果。
他若是帶着煉神之境的修爲進來,遇上甚麼困難直接以修爲解決,那這一場觀道也就沒有必要了。
觀道乃是爲了觀照自身不明處,濫用修爲只會矇蔽自身道心。
陳玄再度檢查了一下門窗之後,發現這間房子暫時出不去,他只好嘗試在房間內尋找辦法。
一場硬板牀,只有薄薄的褥子,躺上去十分不舒服。
被子也沒有,大抵睡覺時候只能蓋着一身衣服,他如今的衣服乃是一身簡陋的儒生裝束。
一張年久失修的椅子,坐上去搖搖晃晃,極不穩定。
一張桌子,上面放着一卷竹簡。
他翻開竹簡,誦讀道:“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論語?
子,即孔子也。
說起來,他曾經爲老子牽牛一程,在那洛邑,與夫子還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夫子問禮於老子,尚且在壯年,如今他修道多年,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不知夫子是否實現了他克己復禮的主張。
或者這麼多年過去,夫子大抵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修道長生必須斬斷塵緣,避世修行,便是因爲長生之人若入世,要一次次與凡間之人告別。
無論你與哪些凡人聊得來,敬重或者欽佩,愛慕或者仇恨,幾十上百年過去,凡人終究都會化作一抔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