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筆墨紙硯皆修行
卻說陳玄與悟空同在穎聰指導下習字練字。
悟空乃是未曾習字之人,他則有基礎傍身,本應跳過一些個練習筆畫的階段,怎料穎聰要求他與悟空練字習字進度相同。
陳玄起初還略帶不解,直到他親眼所見穎聰道人落筆。
那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皆非凡俗筆畫,動中有靜,靜中有動,橫若青松枝幹虯勁,豎似落川飛瀑懸泉。
此等筆畫神意,若能習得,他於符籙一道的造詣勢必會更上一層樓。
衆所周知,所謂符籙,不過是描摹前人所創,即便陳玄有朝一日能夠書寫那四品飛火符,四品幽冥引路符,甚至一品飛昇符,也不代表着他的修爲能和這些個符籙的創造者相比較。
書寫符籙,只要修爲神識夠了,便是人仙也能書寫。
創造符籙,卻是真正的符籙大能憑藉自身造詣做到的事情。
《雲笈寶籙》之中所記載的符籙,乃是通用符籙,一些個效用特殊,極其珍稀難得的符籙,卻是不傳之祕,不會輕易被輯錄在這部道書之中。
陳玄有預感,待他隨穎聰道人習得書法真意之後,便可以嘗試自創一道符籙。
因而這些天,他與悟空習字練字進度相同,不敢懈怠,反而加倍勤勉。
穎聰見兩人勤奮好學,心中自然滿意,只不過這二人習字練字數月,消耗的紙張不計其數,狼毫筆用禿了毛,墨錠一塊一塊地消耗完。
今日悟空寫出來的字被穎聰誇讚,喜得他跳上桌子抓耳撓腮,癲狂大笑,一腳將那老坑石端硯踢下桌去,摔在地上落得個粉碎。
穎聰師兄臉色由滿臉欣慰瞬間變的比墨水還黑。
悟空自知闖禍,低着頭不敢說話。
穎聰嘆息道:“悟空師弟,你書法已然登堂入室,怎奈心性還需收斂,接下來除了每日習字練字,你還隨我去後山做四樣東西。”
悟空便聞是哪四樣東西。
陳玄早已猜到:“莫非是文房四寶?”
穎聰頷首:“讀書習字之人,與此文寶四寶日日打交道,卻鮮少有人能親手製作,你二人學了我這門手藝,卻也不需金銀去市集之上購置,若有所需,自己做了便是。”
悟空本不打算學這門手藝,怎奈陳玄兩眼放光,迫不及待道:“懇請穎聰道友教我!”
他從前書寫符籙所用那根硃砂筆,也早已不堪再用,正思於凡俗市集之中購置,又身無分文,這回若能學成製作筆墨紙硯,自己動手,卻是不需分文。
穎聰於是帶着陳玄和悟空來到後山。
製作毛筆所需材料,有兩件,一件乃是細竹枝,一件是獸毛。
細竹易得,這後山遍地都是竹子,悟空竄上竹竿頂部,把那竹枝條撅折幾根下來,問過了穎聰師兄長短,粗細,形狀,確認合適的,便放進自己揹簍裏。
獸毛,分爲狼毫,羊毫,兔毫。
兩人習字用的都是狼毫,然而此狼卻非那山野豺狼,而是一種名叫黃鼠狼的動物,狼毫,即是那黃鼠狼尾巴尖兒上那一撮毛。
穎聰師兄交代過了注意事項,從袖子裏掏出一隻老母雞,對陳玄和悟空說道:“欲要取狼毫,需引出那黃鼠狼來,黃鼠狼愛喫雞,我今把這一隻老母雞腳部繫了繩子,放在此處引它出來,你二人在此處盯緊。”
“待黃鼠狼要喫雞之時,你二人即將它抓捕,取了狼毫,還放生山林之中。”
“切記,不可傷了那黃鼠狼的性命,亦不能教它咬死老母雞。”
悟空笑道:“師兄忒不爽利,既是取狼毫,何妨將那黃鼠狼捉了回去,將它尾巴上的毛悉數做了狼毫,送與諸位師兄弟,這老母雞亦能燉了湯喝,教衆師兄弟也嚐個鮮!”
穎聰黑着臉道:“這老母雞乃是我問山下村民借的,你若教它被黃鼠狼咬死,自去與村民解釋賠償。”
“另外,天地衆生皆有靈,修道之人心懷慈悲,不宜擅造殺孽。”
“你二人且在這裏取狼毫,我自回去三星洞了。”
悟空與陳玄身無分文,自然不敢教這老母雞被咬死,連忙躲在一旁草叢後面,小心盯着,伺機等候那黃鼠狼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