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爲首的道人恨恨道:“此地百里,有一仙山名爲武當。”
老館主雙眼微眯:“武當山卻是不好惹,那山上慶雲籠罩,香火鼎盛,想是住着得道高人。”
武當山歷來與山下秋毫無犯,山上修士有口皆碑,百姓家家戶戶皆感恩戴德。
若是爲了這點銀兩,便得罪了武當山,卻是教百姓唾棄,他這武館也沒有開下去的必要了。
不值當。
爲首的道人說道:“這袋銀兩,只作定金,若能教他們知道此方地界規矩,劃出道來,衆兄弟續上財路,還有好處在後頭。”
坑蒙拐騙得來的錢財,可比那老實本分得來的錢財要多得多。
若是上門踢館,教那山上道士不敢下山,日後這山下百姓,城中大戶,還得乖乖用錢請他們這些人來做法事,測八字,定吉凶。
老館主權衡一番利弊。
他如今已是垂垂老矣,武館勢必要留給四位徒弟之中的大徒弟王通,若是卸任館主之前還能再撈一筆金銀,也好金盆洗手,安享天倫之樂。
少年遊歷四方,青年學成武藝,壯年開設武館,用一身本事換取錢財,可不就是爲了晚年之時,能買一處僻靜院落,僱幾個下人伺候。
此番若能得了這些人的金銀,自己也好卸任館主,享享清福了。
老館主說道:“王通,你與趙耳前去。”
大弟子王通,四弟子趙耳抱拳道:“師父放心,弟子定不辱命!”
閒散道人們得了老館主兩位高徒相助,氣勢洶洶地糾集人馬,上山而去。
武當山上。
陳玄與玄燭道長學了個乖,正午一過,便窩在臥房之中小睡片刻。
於是看護金殿的任務交給了玄燭道長的三位徒弟。
這一日正逢師父午睡,看護金殿的玄燭道長大徒弟天懋,忽然聞聽太和殿前吵吵嚷嚷,便下了天柱峯,撥開圍觀的人羣,忙問兩位師弟是怎麼回事。
天行說道:“大師兄,有人上門踢館。”
天宇說道:“師父正在午睡,我與天行師兄不好吵醒他,怎奈這兩個武館弟子拳腳功夫過硬,已經打傷我們幾個不會武功的山中修士了。” 咣噹——
“給我砸!”一位趾高氣揚的道人一揮手砸碎一個花瓶。
上山踢館的衆道人鬧哄哄地拿起地上瓦罐就摔,撅折了掃地的笤帚,踢翻了地上的簸箕,叮叮噹噹一陣響動。
天懋忙喝道:“休得無禮!”
王通挑眉道:“武當山修士技不如人,管好你們山上的事情便是,山下事情自由山下管。”
趙耳招呼道:“出來個話事兒的!劃出條道來,不然砸了你們這座道觀!”
天懋說道:“我師父正在午睡,有甚麼事與我說便是,休要擾我師父歇息。”
師兄弟幾個都知道師父愛午睡,並且有起牀氣。
還是十分嚴重的起牀氣。
有次師兄弟玩鬧不小心吵醒了師父,被師父拿起板子揍得屁股開花,完事兒還去祖師神像面前跪香。
第二天又罰站一整天,直站得腿痠腳乏直不起腰來。
第三天抄經,抄得師兄弟三個閉上眼睛都是密密麻麻的經文。
整整一個月,師父都沒給過他們好臉色看。
一旁砸碎花瓶的道人高聲叫嚷道:“睡午覺?看不起兄弟們呢?把那老道士叫醒了,教他出來與我們畫個道!”
一衆人吵吵嚷嚷,抬腳就踢開道觀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