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開始,直直向前看去,這些青樹和枝丫漸漸升高,就像是蓄力而行,等待一發沖天的蛟龍。
平安看着如同蛟龍走勢的青樹,心中大爲震撼,尤其是那層薄薄的煙霧,更是讓人看的既真切又不真實。
“好,我們往前走,看看哪裏有賣馬車的。”
佘慄看着平安震驚的神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像是很得意。他記得自己第一次雲遊至此的時候,也如平安心中這般,他也從未想過,人間居然還有如此勝是仙境的地方。
肖長恭也來過曲木鎮,他也曾被深深吸引,可是他就覺得這裏和自己曾經修道的地方有些像是,同樣的綿延的青山萬里,最後在佘慄的慫恿下離開,去往了燈火繁華的地方。
“對了,你穿着這身道袍得跟緊我們。不然,要是被心思叵測的人盯上了,我們也好護着你。”
路上,肖長恭感受着熟悉的氣息和感覺,忽然想起了昨日夜裏想起佘慄說的話。 “好。”
平安四周環顧,下意識的回答着。
而他則被眼前的種種景象所吸引:販夫走卒,買的少有瓜果蔬菜,大多都是珍奇古玩;商鋪琳琅滿目,也都是些刀槍劍戟,少有金銀珠寶;而在路過一家簡陋的小鋪子時,他卻停下了腳步。
與周圍褐色木屋所不同,這是一間茅草屋,風起時,堆在屋頂的乾草會搖晃。垂在屋檐的乾草也會向上飄動。
門口一張老爺椅上,坐着一位拿着蒲扇的老者,當平安的視線與之相對,老者忽然端坐,手中蒲扇輕輕搖晃。
老者滿頭白髮,三吊白鬚垂在嘴下,他輕攏慢捻一雙慈祥的雙眼對着平安笑道:“有客自從天邊來,綠袍且向人間去。”
老者話語微微,卻說進了平安的耳中。他微微蹙眉,困惑在心中悄然而生。平安拋下一路神色肅穆的佘慄和肖長恭二人,徑直走向那間茅草屋。
“敢問老人家,方纔您是在對我說話嗎?”平安行禮問道。
老者笑道:“天邊來客,只此你一人,若不是同你講,那老夫是在和誰說話?”
平安困惑不已,他說道:“小道是賦陽城走馬觀弟子,並非天邊客,老人家是不是看錯人了?”
老者聽到平安的話後,忽然收起笑容,他站起身,佝僂着背上下仔細打量着平安,搖搖頭笑道:“不會,老夫怎麼會看錯呢?你就是天邊來客。不過,我觀你心腸斷,肝膽碎,想來是受了劫難,破了道心,你到此處該是雲遊尋找破解之法。只可惜,老夫這裏只賣書,不是藥鋪,幫不了你。”
老者言語中的刀可惜聽得平安一陣發愣,他撓頭繼續解釋道:“老人家,小道真是走馬觀弟子,不是天邊客。不過,小道確實要去天邊,去那海上蓬萊求見仙人。”
“不對.”老者依舊固執,他非認定平安就是從天邊來的,“你本該去天上做神仙的,只因心魔作祟,道心不堅,才只修成了這一身道法神通,與天地同壽。也是可惜,可惜。”
老者雖然固執,可平安也倔強,他始終在向老者解釋,可是老者始終不聽,最終一番爭吵老者累了,他躺在老爺倚上輕搖蒲扇:“老夫法名來過,有觀天地變化,知曉過去一切事之能,所以老夫不會看錯。”
平安也着實累着了,他與來過幾乎因此事爭執了半個時辰,自他出生以來,今日是他說話最多的一日。
他放下背上的篋笥,正準備繼續與來過說清楚自己的由來,可來過卻盯上了他的篋笥,問道:“你這篋笥之中是何物?”
平安聞言答道:“經書和衣物。”
“可是從天邊帶回來的?”
來過聞言異常興奮,他起身來到篋笥旁蹲下,一陣打量後又說:“不過一些人間道經,老夫還以爲是甚麼呢。”
“老人家,縱然您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該言語詆譭這些書籍。”平安有些不開心了,這些經書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道家典籍,乃是聖人飛昇前留下的最後的文字教典,怎麼會是凡物。
“本就如此,你這些不過凡塵俗物,怎能與我黃金屋中的書籍相提並論?”
來過言語氣憤,與方纔判若兩人,“再者,你也是修道之人,你若僅僅”
來過說着忽然停了下來,他仔細的盯着平安的面容笑道:“老夫算是知道你爲甚麼道心如此不堅定了,難怪成不了仙。”
平安蹙眉不語,面對來過的固執他已無力再說甚麼,他想不明白這裏爲甚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人。
來過見平安不語,只是閉目悠悠開口言說:“你就是讀死書讀的。經書不過三千卷,大道豈只有千萬條?死讀書矇蔽了你的心境,你就算書讀死了也成不了仙。這些書中都是他人所言,豈能是你之道?”
平安依舊緊皺着眉頭,不語,這時一旁賣兵器的彪壯,滿臉胡茬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他將平安拉到一旁,說道:“我看你們吵半天了,你呢也別生氣,這老頭就是個瘋子,你趕緊走吧。被他纏上可不好受。”
中年男子話應還未落下,來過忽然起身,怒指着他喝道:“你這打鐵的,粗俗魯莽,一身橫肉除了打鐵還有何用?不過死肉一堆,臭顯擺。”
男子聞言不生氣,也不理會他,而是繼續對平安說道:“我這有柄鐵器,專打這種神志不清的,你稍等我且給你拿來。”
來過在男子進屋後氣沖沖的將平安拉着進屋,一把將門關上,面對着平安大喊道:“臭打鐵的,有本事你就進來,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