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雪寒風傷承前,佑安藥鋪遇玉米
時辰將近中午,城北那座有些破敗的落魄屋裏,藥爺爺雙眼有些失神,臉色略顯蒼白地坐在牀上,身上蓋着兩層厚厚的破舊的被子,時不時還咳嗽兩聲,比起兩個月前失了許多生氣。
煮飯,熬藥的小房間裏,周舟蹲在用來熬藥的砂鍋前,看着下面燃燒的火焰,眼神裏有些恍惚,像是失了神,丟了魂一般,安靜的守在砂鍋前。
忽然一陣叫喊聲將他飄散的思緒一下給拉了回來。
他聞聲起身,走出小房間剛好看見一臉塵土的玉米,一臉激動的樣子拉着一名看着有些憨憨的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走到藥爺爺牀邊。
中年男子被玉米拉着一路小跑來到這裏早已氣喘吁吁,但是玉米卻不管他,只見他對着中年男子說道:“大夫,你快把把脈。”
中年男子卻是大喘着粗氣,對着玉米擺着手,“你先讓我歇會,不然我可把不準脈。”
“你是大夫,怎麼可能把不準脈啊。”玉米激動的看着大夫說道。
一旁的藥爺爺想要說甚麼,卻一直不停的咳嗽着,說不了話。周舟見狀想要去拉着點玉米,順便問問他從哪請來的大夫。可還沒等他走兩步,一名男子的聲音卻先響起:“玉米弟弟,你先讓大夫歇會,人家跟你一路跑了這麼久,就算給藥爺爺把脈也是氣息不穩,把不準的。”
男子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張俊秀的臉龐和高大的身子出現在了周舟的眼前,這人他認識,正是五里梨園的那位楊佑安楊公子。
同時與他一起出現的還有梨園的小姐解曉霜,在她身邊還跟着一個他看着十分眼熟的男孩——平安。
周舟看着平安那張清秀,紅潤的臉,以及那雙有些清澈的雙眼差點有些沒認出來。
他記得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還是被玉米揹回來躺在藥爺爺坐着的這張牀上昏迷不醒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面色難看,他醒過來的時候雙眼沒有現在清澈,更多的是些渾濁和無助。
“你看,還是這位公子明白,我若是氣息不穩,把出來的脈是不會準的。”大夫喘着氣,抹着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附和道。
今日清晨的時候,他本在自家藥鋪裏收拾和清點着藥材,突然玉米像是瘋掉了一樣衝了進來,對着他就是一頓叫喚:“朱大夫,你再跟我抓點藥吧。我們藥快喫完了,藥錢過幾天再結給你。”
朱大夫挺着在衣服之下很是圓潤的肚子,有些愁苦的看着衣衫襤褸,臉上滿是塵土的玉米,“唉,不是我不給你,只是你在我這賒的藥錢已經很多了,我這也只是一個小藥鋪,實在經不起你們這般折騰了。”
“您放心,再過幾天我們一定把先前賒的藥錢一起結了,你再給我開幾副藥吧。求您了。”
玉米激動的說着,都快要哭出來了,現在就差給朱大夫跪下來。
“你這不是爲難我嗎?”朱大夫從櫃檯裏走了出來,看着玉米,指着櫃檯裏那些被抽開的藥櫃,“我這藥櫃裏都快要空了,不是我不給你,是我現在真的沒法了。”
玉米低着頭,眼淚不禁滑落,一個多月以前小魚翅死了,如今藥爺爺也因爲半個月前那場忽然落得更急的雪和吹的更讓人覺得錐心刺骨的寒風給傷着了,至今一直躺在牀上,吃了不少藥也都不管用。
之前他來找朱大夫,朱大夫也是給他開了幾次藥,他知道玉米他們的處境,都沒要要他們藥錢,只是說等有錢的時候再給便是。 但是朱大夫也沒想到,半個月前的那場大雪竟然毀了不少自己種的藥材,現在他這裏已經沒甚麼藥了,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出去找別人進藥,可是這一來一回還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正當兩人無助之時,玉米聽見有人在叫他,“這不是玉米的聲音嗎?看背影也好像啊。玉米!”
玉米聞聲望去,只見解曉霜正對着自己揮手。
瞧見玉米回過頭之後,確認是他之後也也走進了這個不是很大的藥鋪。
“玉米,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哭了?”解曉霜來到玉米麪前,雙手扶在她的雙肩之上,關心的急切的問道。
“爺爺病了,現在藥也快喫完了?”玉米看見三人之後,終於還是哭了出來,他視線忽然轉向楊佑安,朝着他跪了下來,“楊公子,求你救救爺爺吧!”
楊佑安被他這一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先是將玉米扶了起來,拍着他的肩膀,摸着他的頭安撫着的他情緒,然後向着朱大夫問道:“大夫,你可知道藥爺爺他是甚麼情況嗎?”
“我之前就看過,寒氣入體,加上他年歲已高,怕是……怕是病的重了些。”
朱大夫說着,突然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背對着自己的玉米,又看了看楊佑安,改了個口。
楊佑安知道朱大夫要說甚麼,他一邊安撫玉米一邊對着朱大夫繼續說道:“那還請大夫抓些先前的藥,再跟我們去一趟。”
“現在不是藥錢的問題,而是我這藥鋪裏藥材不夠了。我去看了也只能到別處抓藥。但是玉米這孩子他們已經沒有錢了,除了我這怕是沒人願意賒欠。”朱大夫聽了卻是搖了搖頭,向着楊佑安解釋道。
“沒事,藥錢我來付,麻煩您跟我走一趟吧。”楊佑安說道。
“那行,走吧。”
朱大夫無奈的搖着頭,他一隻手放在藥爺爺的手腕處,摸着他那不是很穩當的脈搏,嘆着氣看着藥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