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時光如白駒過隙,從翻動書籍的指尖、從中院或前院裏的嬉鬧聲、或是在後院裏,兩人撐傘在雪中緩緩、來回踱步中悄悄流逝.
衍朝,文商二十年,肇春,初日,清晨。
寒冬已過,入春時節將近,房檐、樹枝和大地上的積雪隨着漸漸升起的暖陽開始消散融化,變成水滴落在地上。
它們與地上早已變成一灘稀水雪堆相撞濺起了一絲水花。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陣陣漣漪。
地上的積水也隨着陽光的注視下,在它不停晃動的面上,倒映着一顆顆樹上不斷冒出的新枝丫和綠葉。也倒映着一座屋檐下從它身上走過的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一身青衫背對着它,它看不見那個人的模樣,只聽得一陣爽朗的男子的讀書聲:“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中庸之爲德也,其至矣乎?”
“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衆,如何?可謂仁乎?”
“何事於人,必也聖乎!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男子話音還未落下,一陣輕柔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男子聞聲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隨後在院中轉身,雙手背在身後,他挑了挑眉,對着女子問道:“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其從之也?”
女子悄然一笑,依舊輕柔答道:“何爲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男子笑着繼續追問:“可知其意否?”
女子答道:“他人陷於井中,救,是仁也,不陷於其中是爲智也。若救人者陷於井中,實乃有仁無智也。”
“姑娘聰慧,小生甘拜下風。”男子拿着書對着女子抱拳行禮,笑道。
“正和,你又調侃我。”女子看着男子行禮模樣一臉嬌羞,緩緩走到他的身旁輕嗔道。
男子本想去摸他的頭,可是眼角餘光好像瞥見了甚麼,並沒有那麼做,而是朝着那個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灰衣,模樣清秀的男孩站在門口,一直看着他們。
“早,平安道長。”男子視線落在男孩的臉上之後,對着他躬身行禮。
一旁的女子見狀也對着平安行了個禮。
“楊公子,解小姐也早。”平安笑着對着兩人打了個招呼。
“前兩日我見走馬觀的道長來過園裏了,不知道平安道長何時起身去走馬觀?可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楊佑安看着平安問了句。
“師兄派人來說,這些天山中積雪還沒化完,再有半月便來接我。這半月可能還需要麻煩你們了。”
“無礙,平安道長儘管住着便是。”楊佑安笑着,說着,一隻手下意識的將解曉霜攬在懷中,此時他還沒反應過來。
解曉霜先是有些震驚,但很快她的表情從震驚轉變成很是嬌羞的模樣。平日裏沒人或是在園裏其他人面前,楊佑安這般動作解曉霜並不覺得有甚麼,也不會感到害羞,主要楊佑安是這兩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在平安的面前與自己如此親密。
平安見狀,雖說他年歲還小,可也知道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但他也是沒有想到楊佑安竟然不避着他。平安低下頭,對着楊佑安問道:“不知道楊公子這兩天可有時間?” “平安道長是需要小生做甚麼嗎?”楊佑安疑惑的問着。
“兩個月前,我被與師父在林中一廟裏遇見歹人,師父如今下落不明,但我卻被藥爺爺他們所救,我想趁着離上山還有些時間,我想當面向他們道謝,還需要公子幫我指個方向。”
“可以,不知道平安道長何時去?”楊佑安問道。
“藥爺爺於我有救命之恩,不知道楊公子可有甚麼以表感激的東西可送?”平安問道。
“藥爺爺他們原本也有着家業,只不過迫於無妄之災落得淪爲乞丐。”楊佑安若有所思着,“但他們如今卻每日爲了溫飽四處乞討,與其送東西倒不如送些銀兩。”
楊佑安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解曉霜從他的懷中掙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而楊佑安也是被解曉霜的這一舉動才反應過來,自己何時又將解曉霜攬在懷裏。
雖說如此,但他還有一件事不明白,爲甚麼解曉霜會這樣看着自己。
“也是,那麻煩楊公子帶我去一趟吧。”
平安的話讓解曉霜更覺得不可思議。平安這段時間每日都是在園裏喫住,就連藥錢也都是走馬觀的道長給的。剛纔楊佑安說這話的時候她本想打斷他的話,但是等她掙開他已經把話說完了。
她有些尷尬的看向平安,本以爲平安會說自己沒有銀兩,結果他卻脫口而出讓楊佑安帶自己去。
“平安道長等我一會,我先將書放回去。”楊佑安說着便急匆匆的拿着書往房間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