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說着,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皮包骨的老馬問道。
少年面色尷尬,解釋道:“父親說老馬識途。”
老者一聽,難以置信的“嗯”了一聲,無奈嘆息道:“那也不能是如此老馬啊!若是成瀚少爺途中出事,我等該如何向我家老爺和楊老爺說呀!”
“等等!”
黃自怊盯着老者和少年忐忑不安,手忙腳亂的問道:“江老頭子,你叫他甚麼?”
黃自怊其實已經猜出來了,但是他不敢認啊!方纔自己還嚴聲厲詞的說教少年,此刻江老頭子的話卻讓他驚恐萬分。
“黃管家,這是成瀚少爺,您難道沒認出來?”
江老頭子的話徹底讓黃自怊感到五雷轟頂,無地自容,他在心裏反覆責問着自己道:“我剛纔在做甚麼?我居然呵斥了成瀚少爺?!老天爺,你這是要殺了我啊!”
但是,心裏的自責卻絲毫不影響表面上的“歡喜”,只見他快步來到少年的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成瀚少爺啊!您可終於來了,老奴黃自怊啊!盼天盼地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江老頭子被黃自怊的行爲所嚇到,就連門口擼起袖子的家丁也趕緊放下袖口,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喊道:“家奴見過成瀚少爺。”
楊成瀚被黃自怊的這一舉動驚得目瞪口呆,他無措的轉頭看向江老爺子,老爺子也明白楊成瀚的窘迫連忙咳嗽兩聲開口道:“黃管家,成瀚少爺趕了兩月餘的路,還不領着少爺進宅邸休息?我也好去停了馬車。”
黃自怊聞言連忙答是,於是他趕緊起身,領着手足無措的楊成瀚進了趙宅的的大門。 梧桐樹矗立於宅邸之中,半人高的小樹苗綠葉開得正好,空蕩的府邸之中黃自怊領着楊成瀚正往着正廳走去,期間他問了一個問題,這讓楊成瀚感到困惑:“黃管家這是甚麼意思?”
“不是,老奴只是好奇,成瀚少爺此行不曾帶着換洗的衣物嗎?”
黃自怊趕緊解釋道:“楊老爺唯你一子,必定是嬌生慣養,好不寵溺,爲何不見隨身扈從?就連衣物也是如此”
黃自怊不好明說,但是楊成瀚也聽出來他在說甚麼,只見他答道:“我不過鄉野之人,哪有甚麼扈從?再者,成瀚家徒四壁,整日裏除了練武就是作農活,哪有嬌生慣養之說?倒是你們,我以爲父親所說的經商之友是個小販,我一路打聽至此,誰知竟然是黃州趙家。”
“家徒四壁?”
黃自怊被楊成瀚的話語給驚着了,他不可置信的說道:“怎麼可能?楊老爺當初乃是江湖第一人,就算退隱江湖也不該家徒四壁啊!”
楊成瀚自嘲道:“家父過往我知道的雖然不多,卻也瞭解一些,得罪那許多人,能夠全身而退已然是交了天運,又怎敢奢求富麗華堂?”
黃自怊依舊是難以置信,他說:“當初楊老爺一人獨戰滿江湖,殺得那叫一個血雨腥風,天地變色,怎會淪落至此?”
“甚麼意思?”
楊成瀚有些不解。
“成瀚少爺,您不知道?”
黃自怊明白了,他說:“也難怪,當年江湖之上無一人不想將楊老爺殺之而後快。”
“黃管家是知道些甚麼嗎?能跟我說說嗎?”
楊成瀚對於父親的過往向來很是好奇,曾有一次他無意間聽到父親與母親的對話,他想問其緣由卻被父親搪塞過去,如今有人知道他自然想問問清楚。
可黃自怊卻搖頭說道:“楊老爺既然沒跟成瀚說起過,老奴也不好僭越,還請少爺諒解。”
楊成瀚蹙眉,他撇着嘴角停下腳步看着黃自怊,黃自怊不明所以他問道:“成瀚少爺怎麼了?”
“我看黃管家也不老啊,但是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老奴老奴的這是爲何?”
黃自怊還以爲是自己哪裏說錯話了,卻沒想到楊成瀚所在意的是這個,於是他解釋道:“老奴自幼便在宅邸之中侍奉老爺夫人,也是老爺夫人體恤和信任,老奴與少年差不多年歲之時便做起小管家,至今已有三十二年了。”
“三十二年?”楊成瀚喃喃自語:“與我一般年歲?那也該有四十八歲了。”
“是的,成瀚少爺。”
黃自怊笑道:“走吧,成瀚少爺。老爺和夫人在正廳等着您呢。”
楊成瀚點頭道:“麻煩黃管家了。”
“不敢,不敢!”
趙宅正廳,趙勿庸在廳裏來回踱步,年過知命的他頭上的白絲如雪般慢慢地覆蓋着生命,微微佝僂的身軀可把坐在上位旁的美婦人急的如火燎身,她趕緊上前將其攔下,關心道:“老爺,您的病纔好沒幾日,可別還沒等見到成瀚那孩子又病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