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月有繁星伴,夜如白日明
出了小鎮頭頂上不再有那層薄薄的霧氣,月明星繁照的人間大路上清暗灰明,平安一行四人從起初的並肩而行改爲兩兩相伴,佘慄和肖長恭自然走在最前面,平安和楊守仁則跟在他們身後。
“沒想到夜裏居然還是這麼的明亮,都不用燈火就能看清前面的路,要不是沒有白天的時候亮我真懷疑天上的太陽是不是忘記下山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進小鎮是去買馬車的,現在沒買到馬車真就要怎麼走路過去啊?”
肖長恭盯着天上的大盤明月以及緊緊相隨的繁星不由得感慨,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這麼明亮的夜晚了。
“是啊,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夜晚了,感覺有些不真實。”佘慄聞言也是滿口讚歎,但對肖長恭的後半句完全不理會。
肖長恭蹙起眉頭,一把拉住佘慄,說道:“不是,我問你咱們真要怎麼走過去你怎麼不回答啊?”
佘慄看了一眼肖長恭拉住自己的手頓時舉起巴掌就要往他頭上拍去,肖長恭見狀也是立馬鬆開手與其保持一定的距離並翻着白眼:“切!走就走!動手幹甚麼?真以爲我打不過你啊?好歹我也是跟着神猿學過的。”
佘慄無語的朝他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並指着宛若白日的夜空說道:“着甚麼急啊?你看天上,這樣的夜晚可是少見的很,若是駕着馬車就算看見這樣的景色儘管也會感慨,但一定不會比現在更有感覺。”
肖長恭聞言挑了一下眉毛,若有所思道:“也是,漫步白夜裏,好似天上人間。”
“所以說不要太急躁了。”
肖長恭聞言“哦喲”一聲,陰陽怪氣道:“是,是我急躁了。也不知道是誰一聽到平安但凡有一點不舒服就急的跟個猴一樣。”
佘慄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了出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落後於他們並肩而行的平安和楊守仁,而兩人也對佘慄揮手示意,並急忙趕了上去。他對着兩人微微一笑,心裏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最後他回頭對肖長恭說道:“是我太年輕了,又或者關人心切。我跟平安這是第一次見面,但在觀裏我從玉鄢和師父以及老祖那裏聽了有關平安的一切。他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佘慄說到這,嘴角微弱的抽搐和言語中的顫抖,以及哽咽的語調也讓肖長恭想到自己在那片林中,在平安的心境裏看見的一切,他不知道該說甚麼卻也嘆了口氣了。
走在明如清晨的夜晚的泥土路上,窸窣的腳步在寂靜的夜裏是那麼的悅耳,他平復着心情,繼續說道:“落地啼哭,不過三日小兒,本該是父母掌中寶,卻險些成爲喫食,若不是他的師父清玄子師叔路過那方,今日我們將不會有能夠與其同行的機會。”
“我以前修道是以苦練術法武功爲主,修心養性爲輔,雖在功法上勝過你,但是心性卻輸你一籌。你與我相比,更多時候你像是一個真正人,有心機,知道借刀殺人;有人性,懂得萬物利己;你看似輕佻不羈,但也只在熟人面前這般而已;你也知道甚麼是鍥而不捨,你和你家狐媚子的事,不管你是見色起意,還是因爲你是真的喜歡她,說實話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是真的很感動。所以你也放心啦,黃州城有那麼多的高功在,她不會有事的,這一點我可以跟你打包票。”
“甚麼啊?”肖長恭聽佘慄跟自己說這麼多話本來也是挺感動的,但是一聽到說自己和狐媚子在一起是因爲見色起意他立馬坐不住了:“我怎麼可能是見色起意?肯定是因爲我喜歡她啊!雖然,她長得是挺好看的”
佘慄白了他一眼,此時追上來的平安和楊守仁兩人也是覺得新奇,於是平安問道:“肖師兄,你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狐媚子嗎?她也在黃州?”
“對啊。”肖長恭回頭看着平安答道,不過他瞧着平安一臉好奇的樣子心裏忽然冒出個想法來,於是他轉過身子倒走着反問平安,道:“小平安,你平時話都沒兩句,怎麼對我的事情突然這麼好奇了?”
聽到肖長恭的問題,佘慄也感到好奇,我轉過頭也問了一句:“是啊平安,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嗯?”
平安本是問肖長恭問題的,結果卻變成自己被問的那個人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一時不知道說甚麼,於是便將視線移到楊守仁身上,楊守仁嘿嘿一笑:“我之前不是說平安道長少了些人情味嘛,剛纔我就在後面跟平安道長說了一些話,這不剛好聽到你們在說狐仙的事情,我就讓平安道長試着問一下,這樣一來平安道長也就不至於像以前那樣跟個木頭人似的。”
“可以的!”肖長恭一聽連忙給楊守仁豎起大拇指,滿意的笑着:“還是楊書生會做事。我跟這傢伙都是修道之人,雖說時常雲遊心裏卻始終和人隔着一道溝壑,能教他的也就是法術和一些基本的認知,看來選擇把你帶上,我們不虧啊。”
佘慄看着前方的路,他也笑着,說道:“楊公子,之前多有得罪還請原諒,關人心切,勿怪勿怪。”
楊守仁趕緊對着兩人解釋道:“不敢,我不過一介武夫和商人,哪裏敢做育人之事,我只是覺得就算是修道也不該丟掉爲人的那份本真。雖說,這世上修道之人衆多,能成仙的少之又少,隔斷紅塵,不如多近人情,畢竟修道,也是在練就一顆非凡的人心,不經一番紅塵俗世,又怎麼能夠看透人世萬千。”
對於楊守仁的話肖長恭感到一番震驚,“喲,沒看出來啊楊書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見解。”
楊守仁笑道:“跟三位走的近,耳濡目染也算是知曉了其中的一些道理。”
肖長恭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會說話!”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些天走下來我們三人的事你算是瞭解不少了,還不知道你們家到底是做甚麼的。”
“之前聽你說你的父母曾是江湖中人,但是你爲甚麼會去經商啊?做個江湖俠客也算是子承父業了。”
楊守仁嘆息一聲,無奈搖頭解釋道:“家父年輕時因爲一件事情得罪了江湖上近乎半數人,也被冠以魔頭的惡稱,之後他們便退隱江湖做起閒人。” “魔頭?”肖長恭聞言大笑不止,“有我厲害,有我可怖嗎?”
楊守仁笑道:“自然沒有。”
“那你父親做了甚麼事?”
走在最前面的佘慄也忍住問道。
“具體的我也不知,但我聽岳父大人說起過,好像是因爲一隻妖。”
“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