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長恭嚼着黏牙的糖葫蘆表示很不理解:“不能啊!我都沒見過祂!上哪惹祂去?再說了,我有毛病去惹祂做甚麼?我瘋了嗎?”
肖長恭哀嘆一聲,尤其是那張狐狸嘴臉和茫然無措的表情顯得他很是可愛,惹得坐在他身邊的神猿心裏一動,忽然想去挼他的臉。
不過,好在祂控制住了。而後,祂也是好奇的看着肖長恭,說了句:“不是你一直在找我嗎?”
肖長恭繼續啃着糖葫蘆,困惑的回了一句,“我找你?”
他不理解:“我找你幹嘛?”
肖長恭的心裏“咯噔”一聲,嘴上的動作瞬間停下,他心中緊張的想着:“誰在說話?”
忽的,一種不好的念頭自他心底湧上眉頭,他顫顫巍巍的扭過頭,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追着他的神猿此刻只有他眼睛般大小的,悠哉的坐在縱橫交錯的灌木叢枝幹上。尤其是祂那嘴角詭異的笑容,驚得肖長恭頓然驚叫,只見他鑽出灌木叢變回真身就要跑。
可是,神猿也在同時恢復本尊的神態,只見祂用一隻手的兩個指尖提着肖長恭從被祂的巨身衝破的灌木叢裏顯現。
神猿一聲嘶吼,驚得天地變色,一道驚雷也自天邊響起,驚得整座山林的動物和妖紛紛醒來。
它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一定知道沒好事,全都朝着一個方向逃去。
肖長恭被神猿提着衣領,然後不斷地把自己放在祂面前晃盪。他看着神猿的模樣已經被嚇得失魂落魄。
神猿見肖長恭沒有任何的反應,於是,祂將肖長恭提高,放在自己的鼻孔處,對着他狠狠的呼了口氣。
撲面而來的熱浪和說不上的怪味之中,肖長恭險些窒息而亡,不過好在此刻的他已經恢復了意識。但是相比活着,他更想去死。
神猿驚悚的面孔,以及離地十數丈的距離弄得他頭暈目眩,心中一陣噁心,險些就要吐了出來。
他看着神猿,隨後在噁心中再次失去了意識,只是嘴裏還不停唸叨着甚麼。
神猿見他暈了過去,歪頭笑道:“就你這膽子,居然還敢在人間惹禍。要是別人找過來了,還得說我身爲一方天地之山神,對山中生靈管教不力。不過,也沒事。畢竟錯,不全在你。”
說罷,祂提着肖長恭轉身朝着山後而去。 肖長恭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正午。
他躺在神猿所居住的洞府石板上,模糊間聽見了流水聲,以及山鳥飛過洞府時留下的啼鳴回聲。
他睜開眼,看着陌生的環境,以及背對着他不知道在做甚麼的神猿,頓時就清醒了。
於是,他緩緩起身,不發出任何聲響準備離開,可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神猿低沉且溫柔的聲音:“糖葫蘆,老夫已經千年沒有見過了,也不知道味道變了沒有。”
肖長恭在聽見神猿的聲音怔住了,他以爲是神猿發現自己醒了,不過聽祂的口吻似乎沒有發現。
於是,他躡手躡腳的剛往前踏出一步,神猿又再次開口說道:“你說,人間會不會和這糖葫蘆一樣,究竟變了或是沒變呢?”
神猿的提問把肖長恭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心裏暗罵道:“你這死猴子,哪來的那麼多話。要殺要剮就跟我說一聲,沒發現我話還這麼多,嚇死我了。”
肖長恭翻了個白眼,於是就要繼續往前走,可是還不等他提起來的腿落下去,神猿繼續說道:“我聽山中的一些老妖說,山外換了人間。曾經的天國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如今的四分五裂,各自成國,各立朝野,你覺得這樣的人間好看嗎?”
肖長恭受不了了,只見他轉身怒氣衝衝地朝着神猿走去,他已經絲毫不在意神猿是否發他他醒了。
他舉起拳頭,管你是甚麼東西,大不了就是一死就要砸下去,“肖長恭,你說我們從一隻動物,修得靈智化而爲妖,活上千年、萬年究竟是爲了甚麼?”
神猿的聲音很溫柔,他已經知道自己醒了,可是祂爲甚麼不轉過身來看着自己,而是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的話裏滿是疑問和困惑,似乎是有甚麼事情困擾祂。
肖長恭舉起的拳頭在祂的困惑裏放了下來,他皺着眉頭,沒了之前的恐懼和害怕來到神猿的面前,仰頭望着祂:“我怎麼知道?我現在只想知道你追我幹甚麼?”
肖長恭怒氣衝衝的神色惹得神猿發笑:“你在人間闖了禍,我怕有人找過來尋你的麻煩,我作爲此方山神,你們無錯、或是無意犯事,我自然要護住你們。”
“山神?”肖長恭一聲驚嘶,他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巨手拿着珍柚般糖葫蘆的神猿,撓着頭不敢相信的問道:“你就是山神?”
“怎麼?不像嗎?”神猿依舊笑着。
肖長恭搖了搖頭,表示不像,神猿問他:“那你認爲的山神該是甚麼樣的?”
這把肖長恭難住了,他只是好奇過山神長甚麼樣,卻沒有想過,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過這座山的山神居然是一隻大猴子。而且,還追着自己跑。
“不過,你爲甚麼要護着我?”肖長恭從神猿的話裏聽出了甚麼事情,他這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