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崖看着她困惑的神色慾言又止,無奈之下又將頭撤了回來。
等等,好像哪裏不對啊
陸崖猛然的再次看向門口偷看的趙韞初,隨後又將目光瞬間轉移到程野身上,他在心裏開始細細盤算了起來。
而坐在他身邊的鄭棣也發現了甚麼不對勁,歪頭看着門口的趙韞初,又悄悄的用手搓了搓身邊的王淮,用眼神示意他往門口看去。
趴在門口的趙韞初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陸崖幾人發現了,而她則依舊盯着楊成瀚和自己的父親,心裏也想着許多。
鄭棣收回目光,用手肘輕輕的碰了一下陷入沉思的陸崖,而也就此刻陸崖全想明白了,他猛的起身可把鄭棣給嚇壞了。而鄭棣也是在反應過來後,連忙扒拉着陸崖想讓他坐下,別亂摻合,但是此刻已然晚了,陸崖已經開口說話了。
“趙老爺,成瀚少爺,恕陸某插句嘴。”
陸崖的聲音讓楊成瀚一下冷靜了不少,畢竟陸崖曾跟他說過他進入江湖大多還是因爲自己的父親,而且自從相識以來,他的話裏話外始終都是站在自己父親這邊。
趙勿庸冷眼盯着陸崖問道:“你想說甚麼?”
陸崖微微一笑:“我覺得趙老爺說這話應該不是真心的。”
楊成瀚聞言朝着陸崖看去,只見他緊皺眉頭,又看向趙勿庸,說道:“陸公子,此言何意?”
陸崖緩緩走到程野身邊慢慢蹲下,隨後用手將程野的臉扭向自己,說道:“因爲,我感覺這程野口中的‘仁慈’別有用心。” “甚麼意思?”趙勿庸蹙眉問道,聲音也比剛纔明顯低了很多。
陸崖將手從程野的臉上鬆開,起身時還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厲色說道:“我們都知道這程野本該是已死之人,但是他卻說自己僥倖逃脫了。可是,官府和朝廷的文書裏都說的是他已經死了,那麼就有一個問題,是他說謊了,還是朝廷和官府的文書有問題?”
楊成瀚眉心皺的生疼,可他還是想不明,問道:“你的意思是他說謊了?”
陸崖搖搖頭說道:“他應該沒說謊,畢竟一個人的容貌可以輕易換上,但是功夫這件事假不了。”
“我的意思是,朝廷和官府的文書有問題。“
趙勿庸此刻問道:“陸公子,還請你明說。”
陸崖歪頭看着他說道:“就在剛纔,我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程野死了,可在江湖裏有一條通緝令,而被通緝之人正是程野。”
“剛年程野所做之事震驚朝野,羽林軍,當地軍隊聯合圍殺卻被他跑了,你們覺得朝廷那邊的臉掛得住嗎?”
“先是跑了一個楊老前輩,之後又跑了一個程野,他們若不這麼說你們猜會怎麼樣?”
趙勿庸和楊成瀚還在思量當中,王淮此刻開口道:“如果不說他死了,那麼勢必就會引來更多人爭先恐後的效仿,到時候可就不是一件江湖人士屠殺官員的事情了,甚至可能引起動亂。”
“沒錯,”陸崖盯着楊成瀚,目光裏帶着一絲看熱鬧的意思:“他,程野。說趙老爺仁慈是有兩個原因。”
“甚麼原因?”楊成瀚急切問道。
“第一,他常年流竄,但是天下之大總有人能夠認出他來,所以他經常戴着面紗。”
“第二,是因爲婉豆。”
“婉豆.”楊成瀚呢喃着婉豆的名字,似乎反應過來了,他轉身盯着程野,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我聽說婉豆你是撿來的。”
“是。”程野終於開口說話了,只不過他回答着楊成瀚的問題,眼睛看着的陸崖,那雙飄忽的眼神裏在與陸崖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時候閃過一絲光亮,隨後說道:“我不想婉豆跟着我這個亡命之徒四處流浪,所以我就把送進來趙家,就算是做個丫鬟,至少在這個世上有了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而這些年婉豆雖是下人,可趙家卻待她不薄,所以我感謝趙老爺,所以才說他老人家仁慈。”
話,終於圓回來了。
陸崖淡淡一笑,同時也悄悄的換了口氣。
之後,他便輕鬆多了,他走到楊成瀚身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語重心長的解釋道:“成瀚,至於我說趙老爺說的那些話並非真心是因爲刺激。”
“刺激?”楊成瀚此刻如同幼子般看着陸崖心裏滿是困惑。
“楊老前輩的事情過去幾十年了,這世上想殺他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嗎?”
楊成瀚搖搖頭,陸崖嘆息道:“若不是楊老前輩的功夫冠絕天下,我怕沒有一個人會忍到現在都不動手。而趙老爺作爲當年的參與人之一,但他卻並沒有直接出面而是在背後支持,可見楊老前輩對其的保護就像對你一樣,關於當年的事情於你隻字不提。”
“而趙老爺這些年既要封鎖有關楊老前輩的所有消息,同時又要把你留在身邊經商,還要把韞初嫁給你,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剛纔說的那些真的是真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