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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俗世二兩染銅臭,哪個不是奪利人 (2/3)

“侄兒明白了。”

巳時二刻,受趙勿庸所邀的武國商人早已到了宅子裏。

趙勿庸讓楊成瀚領着幾人先在宅院裏轉轉,等到差不多快午時的時候纔去往大堂。

而負載採購的趙家下人也買了不少新鮮的食材回來,應趙勿庸的要求宅子裏今日的飲食都偏清淡。竈房裏的忙碌與大堂中的安靜相比稍顯突兀,而趙勿庸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他端着一碗茶一邊颳着茶沫,又吹了吹茶的熱氣,最後輕輕抿了一口。

他“嗯”了一聲,似乎是在對茶水的驚歎。

當他放下茶杯後,拍了拍袖口,對着坐在客位上的武國商人說道:“武國的普洱果然名不虛傳,濃醇、厚苦,後味餘甘。”

說着,他又端起聞了聞茶香,仔細打量起茶色,又道:“茶湯橙黃明亮,尤其是這茶葉脫圓後大小均勻很是肥碩啊。”

“哪裏,相比於我朝的普洱,我更喜歡衍朝的蒙頂甘露和蒙頂黃芽,尤其甚愛敘府龍芽,與之甘苦,不如鬱郁清香。”    武國商人共三人,他們體態圓潤,膚色俏白,或許是因武國氣候與飲食有關。武國地處西南方氣候常年如春,林木鬱鬱蔥蔥,雖不及江南的煙雨輕柔,但勝過大衍的四季缺二,只有冬夏。

兩國飲食也大有差別,如果說衍朝主以麻、辣爲主,那武國就是嫩甜、酸辣聞名。因爲武國地域位置的特殊,他們食材大多都是就地取材,烹飪方式也都很簡單,既保留了食材的關鍵味道,也能在其上根據食材的特性配料,既滿足了口欲,也享受到了真正的山珍海味。

這也導致武國之人中年過後大多會變圓潤。

趙勿庸聞言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說回正事。”

“黃州城與京城不同,京城之人的衣食住行幾乎少有變化,而黃州城匯聚天下往來人,衣食住行千奇百怪,按幾位先前所說你們是想將蠶絲所製衣物和布料販至黃州,如今大衍的絲綢行情每匹在十八到二十左右,蠶絲的行情是二十三兩。而武國的絲綢行情大致是在每匹十二兩,蠶絲十六兩。你們將織好的絲綢和衣裳進給我來替你們售賣,按你們的說法是加上人工和當地市價摺合後賣三十兩一匹,我抽三分利也就是每匹我能得九兩銀子,加上商鋪的工費我再抽一分利,一共就是十二兩白銀。三十兩減去十二兩你們得利十八兩。以武國市價最高十六兩,你們每匹從中得利二兩。這樣算來,你們可就喫虧了。”

趙勿庸仔細算了一番後,如此感慨道。

武國商人也是無可奈何說道:“七年前,武國大敗,國運大減,各行各市大受影響,也就這兩年才緩過勁來,如今大衍國運暢通,行市亨利,趙老爺願意同我們合流能從中得二兩利已然是難求。”

“恕在下直言,在此之前,我們也曾尋過其他富商,而他們給出的利不過毫厘,大家都是生意人,取利那是理所當然,只是這般將人往死路上逼,必然是毫無誠心合作。且如今定價三十兩也不過是先試試行情,若是可以自然還會往上再漲些。”

“趙老爺也知道我們蠶絲質量,是其他的蠶絲不能比的,漲了之後從中得的利自然也會漲,也就不必在意這毫厘之間。”

趙勿庸也是贊同的點着頭,說道:“你們的料子着實與其他的不同,不然你也不敢定這麼高的價。”

“除去絲綢之外還有珠寶。”

這時,另一位商人也站了起來,他對着趙勿庸行禮道:“先前給將珠寶給趙老爺看過了。至於具體的定價小商還未定完,不過按照利來算,一件珠寶可讓趙老爺四分利,商鋪額外給七兩白銀。等小商將價定好之後會將價譜送到府上,給趙老爺過目。”

趙勿庸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片刻後他又開口道:“大家都是做買賣的,也都知道做買賣是爲了甚麼,無非就是那其中的一點利,幾位既然把話也都說的這麼明白我也不好拒絕。但有句醜話我先說在前面,現在是現在,日後賣價如何還得看行情來。”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面露一絲難色,但很快又恢復如初,只見他們起身說道:“那就先謝過趙老爺。”

“事情既然談下來了,我們也就先告辭了。”

其中一人說着,又從自己的袖口裏拿了一個木盒子出來遞給趙勿庸:“這裏面的是一塊藥木,是小商四處行走時從一顆古樹上折下來的,此木以三十二味良藥所泡三年後而成,時常拿在手掌盤摸有養心安神之效。”

趙勿庸接過盒子看了一眼裏面那顆猶如人蔘般的木枝笑道:“有心了。還請喫過飯再走也不遲。”

那商人明顯愣了一下,他們沒想到趙勿庸會留他們喫飯

午後。

趙勿庸帶着楊成瀚來到後院躺在長椅上,兩名婢女則坐在胡牀上,在兩人頭邊輕輕的扇着扇子。

趙勿庸閉目養神,而楊成瀚卻在心中盤算着趙勿庸和那幾名商人的對話,片刻後趙勿庸開始出題了。

“成瀚,叔父問你,最先與我說話的那人叫甚麼,武國哪裏人士,多大年歲。”

楊成瀚在心中默想一會後,答道:“那絲綢商人姓顧,單名一個懿字。武國雄城人,年四十二歲。家中世代經商,不過在上元五十二年時家道敗落。他和自己的夫人靠着家中最後的積蓄一直維持至今。”

“不錯,不錯。”

面對楊成瀚的答案,趙勿庸還是有些驚奇的,他本以爲楊成瀚最多隻能答出前面的問題,沒想到就連顧懿家道敗落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他的家境之事?”

楊成瀚如實答道:“先前與其在院中閒步時,幾位商人問過成瀚與叔父的關係,也知道了我是來跟您學商的,而後他們也就說起了自己的往事,還說讓我在您面前說說好話。”

“那你可知道他們爲甚麼願意跟你說這些嗎?”趙勿庸知曉緣由後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