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如同手指輕敲瓷瓶發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稚嫩,聽聲音像個少女。肖長恭心裏頓時慌了一下:“女鬼?還是女妖精?”
肖長恭顫顫巍巍的轉身。
如同瓷器娃娃般的少女一隻手搭在門上,幾乎與頭同高,微微靠在門邊的身子,一身乾淨,不染塵灰的藍白衣裳無風自搖。那是一張如月一般皎潔的臉,精雕細刻的五官好似畫中摳出來的,在她那雙柔腸百轉的雙目之下,眼角邊懸掛着一滴晶瑩透亮的淚珠,遲遲不肯落下。
“嗯?”
肖長恭怔住了,他癡癡的盯着那張無法言語的臉停在那不知道下一步該做甚麼,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非常快,而且總是漏掉。
“公子,您和那位道長是一起的嗎?”
素青再次詢問道,只是她的聲音哽咽了許多,就像瓷片從高處落下,碎散一地發出的令人難過萬分,震耳欲聾的聲音。
“公子?”
“長恭。”
面對素青的呼喚,肖長恭還未從她那張臉上回過神,直到他在自己的心裏聽到了狐媚子的聲音這纔回過神來。
“哦”口中的唾液不停衍出,他扭動着頭吞下去之後這才磕絆的回答着素青的問題:“對,我跟剛纔那個道士是一起的。”
“不過,我還有事就先走。”
說罷,肖長恭跟佘慄一樣倉皇出逃,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麼美的人存在。
肖長恭的出逃,佘慄的不視而別,再次讓素青感到難過,那顆懸掛着的淚滴終於落下。
依靠在門口的她,雙目無神,抬頭望着遙遙的天邊,好似在等着她的主人回來。
“佘慄,你居然坑我?!”
坐在已經醒來卻很虛弱的楊守仁身邊的佘慄狂笑不止:“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肖長恭不可置信的怒視着佘慄:“是挺厲害的!長成那個模樣連我這樣的人都不敢正視她的眼睛。可怖啊!”
“啊?”平安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問肖長恭:“肖師兄,師兄不是說她很美嗎?您爲甚麼說她可怖啊?”
兩個人兩套說辭,這把平安繞的暈頭轉向。
倒是這時,楊守仁用着他那虛弱的語調開口解釋道:“我想狐仙說的是反話吧。”
楊守仁的讓肖長恭白了一眼佘慄,他說:“確實很美,美的不知道說,反正比我家狐媚子不知道美到哪裏去了。”
“啊?”
平安依舊懵懵懂懂。
楊守仁苦笑道:“是啊,她很美。雙瞳剪水,出水芙蓉;沉魚落雁,曲眉豐頰;鍾靈毓秀,閉月羞花;明眸皓齒,秋月寒江;楚腰衛鬢,秀外慧中;回眸一笑,楚楚可憐。”
“我嘞個狐大仙,楊守仁你這詞兒用得可真多啊,但確實是如此。不愧是讀書人啊!”
肖長恭被楊守仁口中吐出來的詞給驚着了,他現在的震驚可以說不輸方纔見到那素青時心中的震撼。
但是楊守仁卻又說:“可是,我總覺得這些詞並不能把她的美說出來。”
“甚麼意思?”
佘慄和肖長恭異口同聲,反觀平安則是好奇站在巷口,聽着楊守仁說話,滿眼好奇的盯着盡頭的泥瓦屋。
“她的美說不出,我更多的覺得她的模樣看不真切,就像曲木鎮裏朦朧的月色很神祕。”
肖長恭聽楊守仁這麼一說覺得也是,素青的美說出來反而覺得這些詞配不上她的模樣。
他心中焦灼的抓耳撓腮,佘慄也是坐立難安,他側對着楊守仁問道:“但是,沒有這些詞,又該怎麼去說她很美呢?”
“對啊。”肖長恭附和道。
楊守仁淡淡一笑,他望着天上的月亮,隨後閉着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此處高山流水,青樟聳天,瀑布下有着一座涼亭,正值夏日。桃樹圍繞,百花開在懸崖峭壁。忽然,一陣風似滾滾熱浪而來,吹得那百花紛紛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