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那鬼搖着頭,空洞的眼中滿是質疑:“就算如此,可我前些日子沒有見過你?偏偏今日見到了?還有,你給我指路說一直往前走,然後我就遇見過了那個人!”
那鬼說着忽然指向肖長恭,肖長恭滿是困惑和無奈的杵在原地,緊接着那鬼又說道:“他剛開始一上來就對我大打出手,但是等我跑了之後他卻並沒有追上來,而是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後。直到遇見了你!”
“我本想跟你說快跑,但是你先走了,等我再次追上你的時候就看見你們幾個在說甚麼。你還說你們不認識!該不會你們聯合起來騙我,然後要殺死我吧?”
那鬼的說辭把平安和肖長恭說愣住了,就連趙忶也覺得似乎很有道理,但是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他趕緊解釋道:“我和他們真不認識。再說了,我們殺你有甚麼好處?而且,您也看見我是真的過不了河。就算我們要騙你,也不可拿我的鬼命做賭注吧。您說是不是?”
“既然你是鬼,爲甚麼用腳走路?你給我解釋一下?”那鬼的話峯迴路轉,把趙忶問呆了,他驚訝的看着那鬼,竟然一聲失笑:“我這不是剛死嗎?”
“好像也是!”那鬼忽然這樣說道。他記得自己剛死的時候也是用腳走路的來着。只不過踩到任何東西都沒有聲音。
趙忶被那鬼忽高忽低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看着變化無常的那鬼心中鬱悶至極:這老伯甚麼意思?這就相信我了?那剛纔義正言辭說半天是爲甚麼?
趙忶啞然失笑,連忙找補,“是吧。而且你看我連您身都上不了。”
雖然趙忶這樣說,可那鬼心裏還是有些疑惑,它走到趙忶身前,說道:“這樣,我走前面,你慢慢跟上,如果你還是這般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趙忶見那鬼朝自己走來,以爲它要做甚麼,沒想到是要爲自己探路,他鬆了口氣道:“那就麻煩老伯了。”
之前趙忶還覺得那鬼生前一定有趣,但是經過這麼一遭他忽然並不這樣覺得,而是有些膽戰心驚。但是,轉念一想或許正是因爲死過一次纔會如此吧。畢竟,它也是被人害死的。 那鬼一言不發,而是小心翼翼的走在最前面,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趙忶,它那空洞無神的雙眼看着趙忶心中一陣發毛。
他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再次準備抬腿而行。
但是,抬起的腿並沒有放下,而是定在空中,他看着那鬼停下準備回頭看着自己的身形又立馬將腿放下,在那鬼的注視下,在河水中緩緩移動雙腳,儘量讓自己在抬腿不那麼明顯。
“能走了!”趙忶也不再苦演了,當他的雙腿移過方纔將自己拉入河中的地方時他興奮的驚呼道:“老伯您看,我說甚麼來着。一定是因爲您我才能下水過河的。”
趙忶肆意的笑聲在林中迴盪,平安和肖長恭二人也是默默一笑,不過那鬼卻還是站在原地將信將疑的盯着趙忶。
趙忶慢慢的,儘可能不發出聲音靠近那鬼,笑道:“老伯,我們繼續,不遠了。”
那鬼也回過頭,它看着不遠處,站在岸上的平安和肖長恭,有些顧慮的繼續前行。
不過僅剩兩丈的距離,趙忶卻走的小心翼翼。起初他只是保持不發出聲音,只要慢慢跟上就行。但是,他發現只要自己動作稍稍有些大,河水就會從他腳踝穿過,並帶起一絲水花。那鬼聽見聲音後連忙停下腳步,回頭凝視着趙忶,“有聲音?你真的沒有騙我嗎?你真的不是人?”
趙忶侷促不安,滿是尷尬的笑道:“我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肖長恭聽到趙忶的本來想笑的,畢竟他只見過說自己真的是人的事情,這樣一個勁說自己不是人的事情還是頭一次見。但是,趙忶那深不可測的修爲卻又讓他害怕,只能將心中洶湧的笑意深深藏住。否則,就算現在他不說甚麼,之後可就說不定了。
平安和肖長恭所想卻是不同。他很困惑,既然山水郎的職責是引魂歸家,可這般嬌柔做作究竟是爲了甚麼?他想了很多,卻始終想不明白。
他只能看着趙忶跟在那鬼身後,隨着它的步子慢慢的走上了岸。
上了岸的趙忶如同丟了魂的人一般癱坐在地上,最後竟然倒在了地上,他心中懸着的線終於成了一條路,他暢然的大鬆一口氣,嘴裏呢喃道:“可嚇死我了!”
那鬼聽見這話,心中的顧慮減輕不少。它看着趙忶的驚魂未定的模樣還以爲是他覺得自己過不了河。
但它不知道的是,趙忶這話的意思是:終於結束了,差點就露餡了。
那鬼想不到這去,於是他轉頭看着身後的二人,當它看見平安之後心中的顧慮算是徹底消散了。
雖然不知道爲甚麼,可當它看清平安的樣貌之後就斷定這一定是個好人!它感受到平安身上有一種莫名讓人心安的感覺。很溫柔、很舒服,就像是春日裏高升的暖陽一般。
“你是道士?”那鬼這樣問平安。
平安則答道:“小道平安,見過老伯。”
那鬼心中頓時更加安定了,因爲他知道道士和常人本不一樣。無論是心境還是手段都非凡人。它記得自己生前就遇見過一個道人,那道人跟它說,一座城,數個城門,從一門進有一門的因果。
當時它還是行商之人,那道人當時讓他從南門進,可財源廣進,若從西門進,則生意不成,反而會丟了性命。
可是,離它最近的城門就是西門,而它也是着急送貨。若是繞道東門自然會耽擱不少時辰,貨物也不能準時交到買家手中,這樣一來它不僅要承擔買家的責罵和剋扣定錢,說不定就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聲名也會煙消雲散。
於是,它固執的堅持由西門而入。後來,西門鬧了命案,府衙封街。他們趕商一行人全都困在了西門市街上。受盡盤查和詢問才得以離開,前往買家所定之處,只是那時天已深沉。
買家不見了身影,滿車貨物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最後,它在城中散賣了一些,可依舊剩下不少。最後,眼見貨物賣不下去它也只能沿路返回,想着在路上也可以賣。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就在它出城不久後,忽然遇上一夥賊人,他們將自己的貨物洗劫而空,自己也慘死在他們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