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早已熄了燈,沒了人影的花船裏,肖長恭有些不甘心望着賦陽城內。就差一點他就能殺了那隻貓妖。
但是秋水姑娘卻跟他說:“賦陽城外的一座山頭上有座道觀,而且道觀的觀主是當今天下的第一人,被稱爲當世仙人。”
“仙人?”肖長恭回過頭好奇的看着秋水姑娘,滿是疑惑。
“對啊,”秋水姑娘手裏拿着依舊被法術覆蓋的糖葫蘆,她看着肖長恭困惑的神色,原本堅定的話語忽然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反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最後,她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這人真的很厲害。”
“當初,我就是聽說他的事,好奇的偷偷的溜進去過一次。差點被他一巴掌打得魂飛魄散,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去了。也不敢在賦陽城裏調皮。爲了謀生,所以纔去那家酒樓賣唱。”
秋水姑娘雖說想起了有些難過的事情,卻也依舊笑着,開玩笑般跟肖長恭說道。
“哦,對了,”說到這,他忽然想起肖長恭還沒喫東西,又連忙將糖葫蘆就要遞給肖長恭,不過她又遲疑的把手給收了回去,憨笑道:“差點忘了,我的法術都有毒,我給你了你可別急着喫,雖然不會喫死人。”
等到她把這些說完,這才放心地將糖葫蘆送到肖長恭的面前,“但是,最好是等過個兩日再喫。”
“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會壞。”
肖長恭看着秋水姑娘現在的這般神情覺得有些好笑,他躺在花船邊上,看着雨水落入河裏,有氣無力地笑道:“其實我也挺好奇的。你爲甚麼在酒樓裏跟現在差那麼多?”
“甚麼?”秋水姑娘見肖長恭貓妖接過糖葫蘆,也是歪頭看着問道:“甚麼意思?”
“我說,你在酒樓的時候就像是個精通人情世故的女人,可現在卻像個沒成人的小女孩。感覺挺好玩的。”
肖長恭收回目光,很是羨慕的說着。
他這次下山,一是好奇人間最繁華的賦陽城長甚麼樣,二是山中老妖剛跟他說走遠點,多看看去找自己的路。
只是,見慣了人煙稀少,人人可以坦誠相待的村子和小鎮,忽然來到人心難測,各懷鬼胎的京城有些適應不過來。所以,他纔會羨慕秋水姑娘既可以在人前隨機應變,也可以在人後肆意灑脫。
不過,秋水姑娘也差不多是這樣想的,她說:“這不挺好的嗎?人情世故不過是爲了能夠在人間繼續待下去,而頑皮可愛才是我的本性。雖然我也不想如此,但是沒辦法,在人間,我們是妖,總得在他們的規矩下委屈一丟丟嘛,不然我們哪能像現在這樣可以隨意進出人間的京城。”
“說的也對。”肖長恭起身從秋水手中毫不客氣的接過糖葫蘆,然後走到船邊對她說道:“這串糖葫蘆是我欠你的,以後有機會一定還。”
“你要走了?”秋水姑娘這樣問道。
肖長恭“嗯嗯”兩聲,正準備走,只見他轉頭對着秋水姑娘說道:“說實話,我從沒有沒有見過說自己可愛、調皮的人和妖。你怪不要臉的。”
秋水姑娘聞言驚坐起,她怒視着肖長恭,卻不生氣的喊道:“你吃了我的糖葫蘆還說我不要臉?那你把糖葫蘆還給我。”
肖長恭嘿嘿一笑:“我不還。”
說罷,肖長恭縱身一躍行走在河面上,隨着夜色深沉,雨水漸小,最後不見了身影。
“這小狐狸可真有意思。”
秋水姑娘望着肖長恭消失的身影笑着,最後哀嘆一聲轉身朝着賦陽城看去:“看來這段時間不能進城了,說不定那‘仙人’就在城裏等着呢。我可不想自找麻煩。”
說罷,一道青煙自她腳下而起,秋水姑娘也在青煙漸濃的時候變作青狐,最後盤縮在一起消失在了花船上。
“啊?!”周家村的雨停了,只不過現在的時辰已是午後。
平安幾人以及周家爺孫倆圍坐在木桌前聽着肖長恭說起這段往事紛紛震驚不已,而這其中尤其是佘慄,他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肖長恭,忽然笑道:“沒想到啊。你居然還有給人跳舞的時候。來來來,你先跳跳,我看看怎麼樣。”
佘慄忽然沒正行的樣子把平安和楊守仁兩人看呆了,平安有些尷尬的盯着佘慄說道:“師兄,這樣不好吧。畢竟肖師兄也跟我一樣,不經人事。”
佘慄聞言剛想回答他,卻見肖長恭來到平安的身旁,“我說,師弟啊,誰跟你一樣了?我只是忽然到了人多的地方不適應,哪像你是真的跟個稚童一樣。”
肖長恭聽到平安叫自己師兄,頓時來了興趣,於是他這樣調侃着。
不過佘慄瞧見肖長恭叫平安師弟,一把揪住他的狐狸耳朵,惡狠狠的說着:“誰是你師弟了?你再胡亂攀關係小心我揍你了。”
楊守仁看着三人打鬧,也不好意思插嘴,只能笑呵呵看着他們繼續玩鬧。
不過周自平卻是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他看着肖長恭緩緩開口道:“原來,狐仙跟黑臉一百多年前就見過了。只是,黑臉不記得我知道原因。老朽好奇的是,您在見到黑臉的時候怎麼會沒認出他來呢?這麼些年了,他也沒變過,還是和從前一樣。”
肖長恭聞言忽然尬住了,他撓撓頭難得對周自平笑道:“這些都過去了,就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