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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夜無月繁星亦明 (2/3)

“你傷了人,我來尋你,而那人懷恨在心,周遭人所見、所聞、所傳又是另一回事。此爲二生三,三生萬物。可這,僅僅只是因,而非果。”

“這世上有因必有果,因發生了,而果還未了結,那也就意味着,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萬物生成,各自爲道,各自爲因,一、二、三生仍在繼續。於是,因爲一件事情的發生所帶來的影響是爲巧,當兩人之因重迭、相遇之時,便是合,而這一切便會結果。可,在這其中新的因果也會再次誕生。”

肖長恭再次陷入迷糊之中,他越來越聽不明白神猿所說的因果和巧合,甚至還有些犯困了。

但他還是忍着睏意,不過他不想再聽神猿說這些,而是問祂:“那你說所說的生命的意義是甚麼?”

神猿愣了一下,祂沒想到肖長恭會問的如此直截了當,只見他說,“至於生命的意義,是並非只有活物纔有生命。”

肖長恭更不理解了,他再次問道:“可不是隻有活物纔有生命嗎?”

“非也,非也。”神猿的聲音在洞府之中迴盪,同時也伴隨着祂的笑聲一起。

“所謂生命的意義,而在於擁有生命之物的本身,而非只是能夠呼吸,能夠看見的一草一木的生長才叫做生命。”

肖長恭搖搖頭。現在的他頗有一種在牢房受刑的感覺,痛不欲生。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爲甚麼這些活的夠久的老傢伙們,爲甚麼一個比一個能說,在人間也是,在山裏也還是逃不過。

神猿瞧見肖長恭有些不耐煩的樣子,並不做出任何改變,依舊是慢悠悠的苦訴衷腸,“活着,是生命的一種象徵。也正因爲如此,我纔會說生命並非只有活物纔有。”

肖長恭聽着神猿自相矛盾的話很是無奈,但是迫於自己打不過祂,也只能乖乖受着。    他不說話,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說着關於所謂的生命的意義。

“你常在人間行走,想必也見過人間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好比糖人、好比紙鳶,它們的生命之短,在於人對它們的態度和定義。糖人做好之後,就被喫掉,這是它的命,紙鳶斷了線、或是破損之後被人遺棄這也是它的命。一枚銅錢,一珠吊墜,它們的生命也在於人的定義。”

“而這其中,最讓人魂牽夢縈的便是瓷窯。一把土,一吊水,一竈火就可以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我也曾在人間待過,親眼看見這些被一把火燒製而成的樣子。”

“而在燒製的過程,需要把控火候,把控出窯的時機,稍早、或是稍晚一件費盡心力的瓷窯便成了敗品。它們被遺棄、被嘔心瀝血製作它的匠人親手摔碎,最後被人遺忘。那破碎的聲音讓人心疼不已,難過萬分。”

“製成的瓷窯他們會被販賣,去到不同人的手中。瓷窯做成的碗被用來盛裝食物的器具,長瓶則是用來插花,或是被有心之人收藏。在不同的眼中,它們有着不同的價值,有着不同的含義,而這也就是瓷窯製成之後,它們的生命的意義。”

“瓷窯,陶窯又或是其他的窯器,它們在被製成的那一刻,也就是它們生命誕生之時,而它們生命的意義就像我剛纔所說的那樣,在不同人手中,它們則有着不同含義。流傳千年得到窯器被後人觀賞收藏、剛出窯的器物則在於匠人如何將它定義。”

“而人的生命的意義也是如此。”

“你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是你的生命的開始。沒人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究竟是爲了甚麼,所以生命的意義就在於成長,在於經歷,在於你的思想開始生長,最後經過幾十年或是百年之後,你回首往事,你可以淡然一笑說‘原來人生也不過如此。’也可以是沉默寡言說:‘原來人生竟是這般,罷了罷了,就這樣吧’時的感慨。”

肖長恭聽得皺眉而坐。他活了這麼些年從未想過這些,每日裏只是沉醉於山下時的遊玩,或是在山上時的無拘無束。他,從未想過這些,直到今日神猿抓他來來此。

於是,他問道:“你既然都已經看的如此明白了,可爲甚麼還是要糾結於對錯之中?”

“你也說了,各有各的想法,一件瓷窯在不同人手裏也有着不同的含義,你又何必執着於對錯?”

這一次,肖長恭聽明白了,可反倒讓他不明白的是神猿的糾結。

神猿聽他如此說道,心中如同天崩地裂般發出巨大且只有祂能聽見的心聲。

他在心裏不斷的問着自己:“是啊,爲甚麼呢?”

“我明明甚麼都明白了,可爲甚麼總是抓着對錯不放?千人千面,我所想所悟,就算是仙人也未必能夠解答。”

祂錯愕的盯着肖長恭,片刻沉默之後,祂在洞府之中忽然大笑不止:“你這小狐狸,我就知道今日找你來準沒錯。”

神猿狂笑不止,粗獷的笑聲震得肖長恭耳朵生疼。只見他連忙捂着耳朵,臉上露出一張難受而又猙獰的表情。

他對着神猿大喊道:“老傢伙,你這是怎麼了。笑甚麼啊?”

肖長恭的聲音被祂狂而震天的笑聲給衝散,“沒想到,老夫千年心結竟然止步在了自己心中。既然已是明瞭之事,又何必再糾結如此!”

笑聲終於停下了,肖長恭也被神猿的聲音震的五臟六腑七橫八豎。只見他迷糊着雙眼,瞧見神猿忽然向他伸出巨手,一把將其抓在手中,“小狐狸,老夫大限將至,時日無多了。今日你解開了我的心結,我送你一場機緣。”

“甚麼大限將至?你在說甚麼啊?”

肖長恭模糊間聽到神猿的聲音,連忙問道,只是現在的他思緒已被方纔的笑聲震的不知道飛哪去了,他最後只聽見神猿說:“我修道六千餘年,有三絕學,今日全都傳授與你,至於你能學到多少,便要看你的造化了。我修道至今,除卻心結之外,還有一心願,那便是一睹真仙之面容,瞧瞧他們是否與我們不同”

明月之下,繁星所包圍的石穴洞府內,笑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