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纔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
綠衣聽着道儀生講起關於他和太華的一些往事,心裏也頗有些觸動。
世上無道法,你我皆是道。
但這句話聽得她有些不明所以,既然世間無道,可爲何又要說世間有道,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太華這人確實挺奇怪的。給人一種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覺。但是他是個好人。”
道儀生躺在牀上,嘴裏呢喃着。
“好人.”
從太華答應自己如果經過江南的去找自己奶奶的時候,她就也看出來了,只不過太華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
“唉,不說他了,要不說說你唄。”道儀生從牀上坐了起來,他用漆黑的雙眼,微笑的看着綠衣。
“我沒甚麼好說的。”綠衣聞言,低眉愁緒,她拒絕了道儀生的想法。
“行吧。那我跟你說說我唄。”道儀生有些失落的再次躺了回去,“其實我失去了很多記憶.”
綠衣其實不想聽的,但是看到儀生已經開口了,也就沒好意思打斷。
“我呢,是一顆梧桐樹幾百多年前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太華的出雲觀附近”
梧桐樹?
綠衣聞言抬頭看着躺在牀上的道儀生,心裏竟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會是他嗎?
於是,她打斷道儀生,向他問道:“你是梧桐樹?”
“是啊。如假包換。”道儀生不明所以。
“那你今年多大了?”綠衣站起身子,輕咬着嘴脣,慢慢的走向他。
道儀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着她的問題:“我剛纔說了,一千歲。”
一千歲?
他離開的時候應該快三百歲了,到如今算來也該一千歲了.
綠衣有些不敢確定,她走近牀邊,看着道儀生一副惆悵又悠然的樣子,卻又不敢確定。
“那你還記得你生在甚麼地方嗎?”綠衣嘴脣輕咬,或是心裏存在着期盼,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嘴脣咬破,泛起點點血紅。
“記得,我生在江南。”
“江南.”綠衣聲音有些哽咽,鼻息有些堵塞,眼淚悄然滑落,她輕聲抽泣。
真的是他
綠衣怎麼想也沒想到,自己找了幾百年的人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回望這幾百年的歲月,她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尋找過的每一個角落,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她哭泣着,哽咽着,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無論怎樣張嘴,那些話總是說不出口,所有的一切全都又堆積回了心裏。
道儀生聽見綠衣的哭泣聲,心裏忽然慌張了起來。他坐起身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面前看不見的綠衣。
他撓着頭,手不受控制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或是袖口。
綠衣看着他緊張的模樣,仰頭無聲的哭泣,眼淚從眼角滑落,最後她偏過頭深吸一口氣,再次看着道儀生。
“姑娘你怎麼了?”道儀生的聲音很輕。他聽見綠衣的哭聲以爲是自己說錯了甚麼話,可是他無論怎麼想,自己也沒說甚麼啊。只是她問,他答而已。 綠衣抬起雙手,慢慢的伸向道儀生的臉,就在快要接近的時候,不管自己再怎麼用力,雙手再也難近分毫。
道儀生也感覺到了綠衣伸來的雙手,他微微一怔,腦子頓時如同一張白紙。
“你還記得在江南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個荒落了的庭院,庭院裏有一顆很高,很壯,很茂盛的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