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有些斷片,只模糊記得自己看完孟韜回國的信息後,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最後應該是郭城宇把他弄回來的。
他下意識地轉頭,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郭城宇已經起來了,正背對着他,收拾着睡袋,動作利落,甚至顯得有些……過於乾脆。
“醒了?”郭城宇聽到動靜,轉過頭,聲音平穩,臉上甚至帶着一點略顯疏淡的笑意。
但那雙總是帶着點溫柔看他的眼睛,此刻卻像蒙了一層薄冰,看不出甚麼溫度。
姜小帥心裏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嗯……”他撐着發沉的身體坐起來,揉了揉額角,“昨天謝謝你啊,我沒發酒瘋吧?”
“沒有,挺好照顧的。”郭城宇回答得很快,幾乎沒甚麼停頓,“你宿醉頭會疼,把這個喝了。”說完,又轉回去繼續手上的動作。
蜂蜜水是他早起問節目組員工給姜小帥要來的,就是擔心他起來後頭疼。
這話聽起來沒甚麼問題,可若是平時他肯定會藉機調侃幾句,帶着笑問他頭疼不疼,沒有自然地湊過來碰碰他的額頭試試溫度,沒有那種專注帶着點戲謔的眼神看他。
“謝謝。”姜小帥接過杯子,小口喝着,甜絲絲的蜂蜜水緩解了喉嚨的乾澀,心裏有些異樣。
看着他寬闊卻莫名透出冷硬的背影,那種帶着點纏人勁兒的關注消失了。
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帳篷裏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而滯澀。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無形的隔閡和冷淡。
姜小帥心裏莫名地慌了一下,像是一腳踩空。
他放下杯子,主動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不安的沉默。
“那個……我昨天……”
他努力回憶,腦子裏卻只有零星模糊的片段,還有似乎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心裏殘留着一種酸澀的情緒,他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說了甚麼不該說的。
“你昨天喝多了,很快就睡了。”郭城宇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着一種刻意的終結話題的意味。
他拉上揹包拉鍊,聲音在安靜的帳篷裏顯得有些刺耳,“收拾一下出來吧,導演組好像準備早餐了。”
說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等姜小帥,或者再逗他兩句,而是直接彎腰出了帳篷。
有時候一直守護在身邊,反而不一定會被看到,只有感覺到失去時,纔會看清楚自己的心。
郭城宇想要姜小帥看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他重要,還是曾經那個讓他痛苦的孟韜重要。
他強迫自己的態度變得冷淡,讓姜小帥以爲自己不再追求他了。
帳篷簾子落下,隔斷了陽光,也隔斷了姜小帥怔怔望過去的視線。
外面傳來郭城宇和其他人打招呼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無比,甚至帶着點輕鬆的笑意。
“小帥還沒起?”是吳所畏的聲音。
“醒了,馬上出來。”郭城宇的回答自然流暢。
可姜小帥卻坐在原地,一動沒動,清晨的涼意透過地面蔓延上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抱緊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