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誰也沒虧,都覺得自己大賺。
他從爐子上又拿起一個烤紅薯,掰成兩半,把大的那半遞給裹在棉被裏的蘇晴鳶。
蘇晴鳶接過紅薯,輕笑道:“王爺,陳友德等人倒也不傻。”
夏侯玄咬了一口自己那半截紅薯,含糊道:“王妃,這叫雙贏。表面上看似虧錢,實際上等來年開春動工,多承包幾條村路就能回本。”
“而且還都是熟練工,往後新招的百姓還需要他們來帶。”
“這筆賬,他們自己算得很清楚。”
趙大牛手裏攥着喫到一半的紅薯,嘿嘿一笑道:“王爺,不少受災的村子,不是加入他們工程隊之人。”
“陳老爺他們也去救援,不止救,還相互挖人。差點都打起來。”
夏侯玄手裏的紅薯頓住。
“怎麼回事?”
趙大牛把剩下的紅薯塞進嘴裏,嚼兩下,嚥下去,拍拍手上的灰。
“青遠縣孫家莊那邊,陳老爺先到的,把一個被困的村子挖出來,當場就搬十車蜂窩煤和五百件羽絨服過去。正商量簽約呢,王千布王掌櫃的人也趕到,直接拉二十車糧食堵在村口。”
“兩邊之人在村口對罵,陳老爺的管事說我們先到的,王掌櫃的管事說我們出價高。那個村子的村長夾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差點沒把頭薅禿。”
蘇晴鳶忍不住笑出聲來。
夏侯玄也笑了。他把最後一塊紅薯皮扔進爐子裏,拿旁邊的布巾擦擦手。
“後來呢?”
趙大牛,繼續說道:“後來馬其帶着工程兵過去調解,把兩家管事都罵一頓。說救災歸救災,簽約歸簽約,不準在災民面前丟人現眼。”
“兩邊這才消停。不過消停歸消停,私底下還是搶。陳老爺把價碼開到每人預支三個月工錢,王掌櫃直接開到半年。九爺那邊更絕,不光預支工錢,還承諾幫修房子。”
夏侯玄搖了搖頭。
“這幫人,比本王還會做生意。”
蘇晴鳶收斂笑意,提醒道:“王爺,這樣搶下去,開春後各工程隊的用工成本怕是要漲不少。”
夏侯玄想了想,對趙大牛說道:“大牛,你回去擬一份通知,發給陳友德,王千布,張莽等人。”
“就說正月十五之前,所有工程隊包工頭到北州酒店集合,本王要開會。”
“另外加一句”
“就說開春後有大紅包,誰來得早,誰先挑。”
趙大牛眼睛一亮:“大紅包?王爺,是不是開門紅?”
夏侯玄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個字。
“去。”
趙大牛二話不說,站起身,抱拳行禮,轉身大步往院外走。
腳步聲漸遠。
後院重新安靜下來。
爐子裏的蜂窩煤燒得通紅,鐵架上還剩最後一個紅薯,表皮焦黑,裂開一道口子,露出金黃的瓤。
蘇晴鳶望着趙大牛離去的方向,輕聲問道:“王爺,正月十五開會,就把他們召集過來?”
夏侯玄靠着椅背,雙手交叉擱在腹前。
“正月十五,剛剛好,發完大紅包,讓他們跟本王一起,去一趟北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