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身披棉衣,走出來。兩手的白布又拆去一層,露出新生的粉色嫩皮。他眯着眼適應一下屋外的光線。
“本王都喜歡。”
林晴婉聽到這話,趕緊起身,拉過另一張矮凳擺在蘇晴鳶旁邊。
“王爺,坐,烤烤火。”
夏侯玄坐下,伸手在爐子上方烤了烤,看向鐵架上滋滋冒油的紅薯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裹在棉被裏的蘇晴鳶。她鼻尖微紅,嘴角帶笑,幾縷碎髮被風吹到臉側,貼在頰上。
“冷不冷?”
蘇晴鳶搖了搖頭。
“有爐子,不冷。”
夏侯玄沒再問,轉回頭,望着檐外的雪。
三人就這麼坐着,不說話,聽蜂窩煤偶爾發出一聲輕響,聽雪落在瓦片上簌簌的聲音。
林晴婉翻了翻紅薯,拿起爐子上其中一個。
她剝開一個遞給蘇晴鳶,又剝開一個遞給夏侯玄。
橘黃的薯肉冒着熱氣,甜香撲鼻。
蘇晴鳶小口小口地喫,不時用手背擦擦嘴角。
夏侯玄兩口咬掉大半個,腮幫子鼓起來,含含糊糊說了句“今年的紅薯比去年甜”。
此後數日,皆是如此。
三人坐在屋檐下,烤紅薯,看雪花。
偶爾李書嶽來彙報開春的工程預算,夏侯玄就在爐子旁翻兩頁賬本,圈幾個數字,丟回去,繼續烤紅薯。
雪一日比一日小。
直到有一天,後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趙大牛身穿羽絨服,肩膀上落滿細雪,大步踏入後院。他面頰被寒風吹得微紅。
“王爺,前往青州救援的工程兵團士兵和運輸隊所有人全部返回北州。”
夏侯玄坐在矮凳上,手裏拿着半個烤紅薯。他指了指爐子上剛翻面的紅薯。
“大牛,坐下,邊喫邊說雪災情況。”
趙大牛抖了抖肩膀上的雪花,拽過一張空凳,一屁股坐下。
他伸手從爐子上拿起一個烤紅薯,兩手掰開,滾燙的薯肉冒出白氣。也不怕燙,直接咬一大口。含糊道:“王爺,青州此次雪災,各縣共搜救被困百姓兩萬五百三十二人。確認死亡一千一百零九人。”
他嚥下紅薯,又咬一口。
“還有陳老爺、李老爺、九爺、張莽等人也參與救援。”
“他們救援的村子,都是加入工程隊之人,並且還續約一年的合約。”
夏侯玄咬着紅薯的嘴停了一下。
好傢伙。
陳友德那幫人,爲了勞動力這麼拼的嗎?
也對,加入工程隊的百姓越多,他們賺得自然也越多。
花個萬把兩銀子去雪地裏刨人,讓村民感恩戴德,趁熱簽下續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