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下來,光北州到北鈺這一條商路的貿易額,算不過來啊!
蘇晴鳶放下茶杯,提醒道:“王爺,有一件事你可能沒算到。”
“大哥那邊一旦下旨,舉全國之力修路,朝堂上那些酸腐的文武百官,肯定會跳出來以各種祖宗之法,勞民傷財等理由百般阻攔。”
修路要徵地,不可避免地會動各地官紳的利益。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管。
夏侯玄收起笑意,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門口,負手而立,望着院中紛飛的雪。
“北鈺,是我大哥的北鈺,也是北鈺千萬百姓的北鈺,從來就不是那些酸腐文臣武將、豪門鄉紳的私產。”
“軍權全部掌握在大哥手裏。政權、財權,也是。”
“只要手裏握着刀把子,誰也翻不了這天。”
蘇晴鳶抬頭望着他的背影。
廳外的雪花飄進來幾片,落在他羽絨服的肩頭。
她忽然明白了。
王爺在寫那封家書,派人八百里加急送給陛下之前,所有棋子就已落好。
大哥同意,陛下出錢,北州派出工程隊。
三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唯獨陛下被矇在鼓裏,以爲自己是在“投資”。
實際上,他是在給大哥修一張覆蓋北鈺一個州的路網。
夏侯玄轉身,對李書嶽說道:“李文使,開春之後,通知各個工程隊包工頭集合,走鎮南大道北上,進入北鈺。”
“另外,給趙大牛傳令,青州那邊的雪災,搜救工作,半個月內收尾。工程兵撤回北州歇息。”
李書嶽合上賬本,拱手道:是,王爺。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比進來時快幾分。
夏侯玄重新坐回椅子上,兩手擱在扶手上。
大廳內只剩夏侯玄和蘇晴鳶。
爐子裏的蜂窩煤燒得通紅,熱氣從鐵皮縫隙裏溢出來,烘得廳內暖融融的。
蘇晴鳶從側位起身,走到他身邊。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纏着白布的手指。指腹觸到布面。
“還疼嗎?”
夏侯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動一下指節。
“不礙事,再養個幾日就能拆布。”
蘇晴鳶把他的手小心地攏在自己掌心裏,捂着。
夏侯玄沒抽手,任她捂着。
片刻後,蘇晴鳶忽然開口:“王爺,還有一件事。錢國忠。”
夏侯玄抬眼。
“他是父皇以來看北州爲藉口,順路去青州監察賑災。以他的性子,一定會查賬。”
蘇晴鳶點了點頭:“劉孟源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