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從中間斷裂,兩截分別往兩側倒下,形成一個三角空間。
如果人在正中間,可能還有生存空間。
他站起身,指着斷梁中間的位置:“從這裏往下挖,兩側的梁先別動。”
士兵們照做。
鐵鍬小心地插入積雪,一層一層往下剝。
夏侯玄蹲在旁邊盯着,時不時伸手撥開碎土,檢查下方情況。
一炷香後。
“有人!”一個士兵喊道。
夏侯玄探身過去,看見斷梁形成的三角空間裏,一箇中年婦人護着兩個孩子,蜷縮在角落。婦人已昏迷,兩個孩子在哭,聲音微弱。
“擡出來!小心頭頂的梁!”
士兵們合力將三人擡出。
棉衣裹上,熱粥端來。
兩個孩子被灌幾口熱粥,哭聲漸漸大起來,有力氣哭,就是好事。
夏侯玄站在原地,看着士兵們將昏迷的婦人抬上馬車,轉身走向下一戶。
風雪沒有停。
天依舊黑沉沉的,看不見一絲亮光。
村子裏的火堆越來越多,蜂窩煤爐子一個接一個點燃。
……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夏侯玄不記得自己挖開多少間塌房,擡出多少人,十指凍得通紅,關節僵硬,但鐵鍬沒停過。
第三個村子。第四個村子。
每到一個村子,同樣的流程,剷雪開路,射燈照亮,士兵湧入,挨家挨戶搜救,物資分發,傷員轉運。
他開着拖拉機在前面開路,身後的隊伍越來越長。
被救出來的村民中,有能動的,也扛起鐵鍬跟在後面,加入救援。
天邊,終於泛起一線灰白。
夏侯玄停下拖拉機,站在駕駛座上,回頭望去。
身後的道路上,拖拉機的射燈已不再那麼刺眼。
風雪……還在下。
……
與此同時,王府門前。
蘇晴鳶身穿寬度棉衣,站在王府門前臺階上,看着街道上絡繹不絕的馬車和人流。
林晴婉站在她身後,低聲道:“王妃,城外的災民正被一批又一批地接回城中,安置在書院宿舍。
“王爺一夜沒回來。”
蘇晴鳶沒回頭,平靜道:“王爺,是這北州的天。他一定會平安回來,一定。”
“備車,我要去一趟書院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