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敞開的門縫裏捲進來,裹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最後一個人上樓後,夥計才把大門合攏,門閂落下,風雪聲被隔在外面。
這場雪,一連下了三天。
第四天稍歇,第五天清晨,天色放晴。
……
北州酒店門前,厚厚的積雪已被剷出一條道。
遠處,一陣沉悶的“突突突”轟鳴聲由遠及近。
張長松身穿灰色羽絨服,駕駛着一輛手扶拖拉機,緩緩駛來。那排氣管正噴吐着淡淡的黑煙,車輪碾壓過殘雪,穩穩地停在酒店大門前。
他身後跟着兩名運輸隊子人,也各自駕駛着一輛一模一樣的手扶拖拉機,緩緩停穩。
“熄火!”張長松大喊一聲,拉下操縱桿,三輛拖拉機同時安靜下來。
三輛拖拉機的車斗裏蓋着油布,鼓鼓囊囊,用麻繩綁緊。
張長松跳下駕駛座,步入大廳,徑直往一樓宴會廳走去。
此時的宴會廳內,已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每一張桌上擺着兩個銅火鍋,炭火燒得通紅,湯汁翻滾冒泡。旁邊整齊碼着切好的羊肉片,白菜、豆腐、粉條堆滿小半桌。
正前方的舞臺上,一條紅底黃字的橫幅高高掛起。
“北州第二屆年終表彰大會”。
十二個大字,墨跡飽滿,遠遠就能看清。
舞臺左側靠整齊擺着無數的木箱子。
坐在桌前的人,一個個伸長脖子,時不時回頭看向宴會廳大門。
有人筷子夾起一片羊肉,放進鍋裏涮兩下,嘴上卻跟旁邊的人聊個沒完。
“你說今年銀牌包工頭能有幾個?”
“管他幾個,獎品是甚麼?王爺上次說的那個鐵車”
“拖拉機!能拉五千斤!”
“五千斤?你糊弄鬼呢?”
“不信你出去看!門口肯定停着三輛!”
一陣騷動,靠門口那幾桌的人紛紛探頭張望。
……
宴會廳大門處。
夏侯琙身穿紫色絲綢錦服,負着雙手,緩步走入廳內。
他身後半步,跟着身穿紫色長裙的李知妤。
商會夥計小跑上前,彎腰引路。
“二殿下,您的位置在舞臺正前方的主桌。”
夏侯琙微微頷首,沒有說話,邁步走向最前排的主桌。
他一邊走,一邊掃過廳內喧鬧的衆人。
這就是九弟說的,北州第二屆年終表彰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