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逛了半天,也沒找到北州酒店。
李知妤駐足,掃過街道兩側林立的鋪子。布莊、糧鋪、雜貨行,門臉齊整,招牌統一掛在鋪面左側。
北州酒店在江州府的分店開在繁華地段,那麼在北州城,理應也是如此。
她攔下一名正挑着空擔子往回走的婦人,微微欠身問道:“大娘,請問北州酒店在甚麼位置?”
婦人年約四十出頭,穿着灰色羽絨服,面色紅潤。她停下腳步,打量了李知妤一眼,笑道:“酒店在商業區。”
她騰出一隻手,往前方指了指。
“沿着這條街往前走,路過人力資源司,右拐直走就到。”
李知妤從懷裏摸出一兩銀子,遞了過去。
婦人看着她手裏的銀子,擺了擺手,挑起擔子徑直離開。
李知妤低頭看着掌心的銀子。
在江州城,問個路給一兩銀子,尋常百姓恨不得跪下來磕三個頭。
這北州的婦人,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她收起銀子,按照婦人所指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路過一棟六層磚樓。樓門口掛着一塊木匾“北州人力資源司”。
門前的告示欄旁,圍着七八個百姓,正仰頭看告示牌。
李知妤放慢腳步,掃過告示牌上的大字:
“北州鋼鐵廠急需各類工匠,會一點手藝之人均可報名,月俸二十兩起步。”
月俸二十兩?
李知妤腳步一頓。
告示欄前,一個穿着灰色羽絨服的漢子拍了拍身邊同伴的肩膀,喊道:“老劉,你不是打過鐵嗎?趕緊去報名!月俸二十兩,比我在工程隊修路賺得多。”
被叫老劉的漢子搓了搓手,咧嘴笑道:“我倒是想去,可我那手藝半吊子,不知道林文使收不收?”
旁邊一個裹着頭巾的中年婦人插嘴:“收!肯定收!我當家的在工程隊幹了八個月,攢下一百兩銀子。上個月跟我商量,開春後把村裏的老房子拆掉,翻新成磚房。”
她說完,伸手往告示欄上一指:“誰會點手藝的趕緊去找林文使報名,別磨蹭。”
人羣裏另一個年輕後生接過話:“嫂子說得對。我家娃今年在北州書院讀書,選機械科,明年實習完就去鋼鐵廠。到時候一個月掙的,肯定比我多。”
中年婦人笑罵:“你家小子才十四,出息!比你爹強。”
衆人鬨笑起來。
李知妤站在人羣外側,腳步再也挪不動。
修路八個月,攢下一百兩銀子。
在江州,一個佃農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交完租子、賦稅,能剩三十兩已是老天開眼。
百姓的孩子能上書院?還能選科目?
這北州,確實不一樣。
李知妤加快腳步,往商業區走去。
……
北州酒店大廳。
李知妤步入大廳時,前臺的夥計,抬頭瞧見來人,麻利地起身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