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廠大門前。
馬車停穩。
劉全翻身下馬,彎腰放好腳凳。
林貴妃和蘇晴鳶先後下車。
廠房內傳出節奏均勻的“咔噠、咔噠”聲,一下接一下。
蘇晴鳶抬手指向廠門內,微笑道:“母妃,這便是紡織廠。廠內有女工八千二百人,她們的子女都在北州書院讀書。”
她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走,我帶您進去看看。”
兩人邁步走入廠區,步入一號廠房,
……
廠房內,排列着上千臺木製紡織機。
每臺織機前坐着一名女工,雙腳踩踏板,雙手穿梭引線,動作嫺熟。紗線在經緯之間交錯,一寸一寸變成棉布。
林貴妃走過織機之間的過道,目光落在女工們身上。
她們穿着統一的灰色工服,頭髮用布巾包裹。手指靈活,神情專注。
沒有人抬頭看她。
不是不敬,是太忙。
蘇晴鳶在前引路,邊走邊說:“這些木製織機是第一代。”
林貴妃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兩人穿過織布區,穿過一道門進入三號廠房。
轟隆隆的聲響撲面而來。
一臺臺鐵製機器正在高速運轉,鐵齒輪咬合發出低沉的嗡鳴。入料口不斷塞進帶籽的棉花,出料口吐出的,是潔白蓬鬆的棉絮。
棉籽從另一側的出口嘩嘩落入木桶。
林貴妃停下腳步。
她盯着那臺軋花機看了片刻,走上前兩步。
一名女工從出料口接過一團剛脫籽的棉絮,發現身後站着人,連忙側身讓開。
林貴妃伸出手,接過那團棉絮。
指尖觸到的瞬間,她的眉頭微微一動。
柔軟、蓬鬆、乾淨。沒有一粒棉籽殘留,纖維均勻得像是用細齒梳過。
她用兩根手指捻了捻,抽出一縷。
在宮中二十年,甚麼樣的絲綢錦緞沒摸過。可眼前這團棉絮的手感,她從未在任何一件宮中貢品裏見過。
蘇晴鳶走到旁邊的成品架前,取下一件棉衣,雙手遞過來。
“母妃,這是成品棉衣。”
林貴妃放下棉絮,接過那件棉衣。
外層是素色棉布,內襯縫了一層棉絮,做工規整。她翻過來看了看針腳,細密均勻,走線筆直。用力捏了捏棉花填充的部分,厚實飽滿。
林貴妃把棉衣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放在手臂上掂了掂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