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坐在駕駛座上。左手虛握離合,右手搭在油門拉桿上。
他駕駛着手扶拖拉機,連續五日的狂飆,帶着一千陌刀隊,穿過代州。
沿途所過之處,所經過的城池,村落,無數百姓與商旅紛紛駐足。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這臺不用牛馬拉拽、一邊冒着黑煙一邊發出巨大轟鳴的鐵疙瘩。更有甚者,將此物當成某種機關神獸,直接跪在路邊連連叩首。
穿過代州後城門,通往原魏國都城,也就是現如今鈺都的土路官道上。
這幾日暴雨剛過,前方的土路被雨水反覆沖刷,大大小小的泥坑一個接着一個。
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腰掛唐刀,坐在副駕上。
他看着前方爛透的官道,大聲喊道:“王爺!這路爛成這樣,沒法走啊!”
後方。
張匣身穿黑色重甲,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胯下戰馬的四蹄已深陷入泥沼。
戰馬艱難地拔出前蹄,“吧唧”一聲帶起大片黏土,累得直打響鼻。
他扯轉繮繩,策馬靠近拖拉機,頂着發動機的轟鳴,大吼道:“王爺!前方的路況潰爛,爛泥太多!!”
“馬腿一旦陷入深坑,極易折損,咱們只能下馬牽行!”
他滿臉擔憂地看了看天色。
“王爺,若是以這等速度走下去,定會錯過大殿下的登基吉時!”
趙大牛坐在拖拉機副駕上。急道:“哎喲我的親孃哎!這破路,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這幾天下。”
“王爺,這可咋辦?大殿下這輩子就登基這麼一回,咱們要是趕不上吉時,那多掃興啊!”
夏侯玄面色平靜,掃過前方連綿不絕的泥潭爛路。冷笑一聲。
“牽馬步行?”
“本王讓魯老等人造出的拖拉機,豈是遇到個爛泥坑就要認慫的?”
“大牛,坐穩了。”
夏侯玄左手猛地一收,死死捏住離合把手。右手一把攥住油門推杆,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推到底。
“轟,突突突突突!”
單缸發動機驟然爆發出極其狂暴的嘶吼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整個車身劇烈震顫。
夏侯玄左手一鬆。
“咔咔咔咔!”
拖拉機暴力碾壓過爛泥的路面,在飛速旋轉的鐵輪面前毫無抵抗之力,被捲起、拋飛。車斗雖隨着坑窪劇烈顛簸,但速度卻在狂飆。
泥水混合着黃土,被車輪甩向兩旁。
“砰!”泥漿四濺。
趙大牛坐在副駕上,右手死抓住右側車斗的廂牆,被顛得上下亂竄,嘴裏卻興奮地大吼:“王爺!這拖拉機神了!爛路也能跑!”
張匣騎在馬上,瞪大雙眼,看着狂野前行的拖拉機,他嚥了口唾沫。
“全體都有!不要吝嗇馬力!跟上!”
“王爺都不怕,兄弟們怕甚麼!拼死催馬!跟上王爺!”
“吼!”一千名陌刀隊士兵齊聲怒吼,爆發出狂熱的吼聲。
他們雙腿死命夾緊馬腹,沿着拖拉機碾壓出來的硬實車轍印,艱難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