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上夾着的那片羊肉“啪嗒”掉回鍋裏,濺起幾滴滾燙的湯汁。
他緩緩抬起頭來,怒視夏侯琙。
“放屁!二哥,你還有臉提這事?!”
“那黑窯口!明明就是你名下的產業!你給我一萬兩跑腿費,讓我派人去運貨!我哪知道那些木箱子裏裝的是劣炭?你跟我說的是上等銀骨炭!”
夏侯武越說越氣,太陽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二哥!就因爲那批破炭的事,父皇罰我禁足一個月!整整一個月!我連府門都出不!天天在書房裏罰抄《孝經》,抄三百遍!手腕抄得到現在陰天還隱隱作痛!”
他指着夏侯琙的鼻子,笑罵道:“你這心腸黑得跟墨汁似的!後來還拿着一百萬兩現銀,暗戳戳地跑來找我”
夏侯武學着夏侯琙的語氣。
“四弟啊,幫二哥一個忙,悄悄去查查大哥的私賬。事成之後,這一百萬兩全是你的。”
“要不是我這人腦子直,覺得暗地裏搞大哥這事不地道,沒答應你!早就被大哥發現端倪,弄死在夏都!”
此言一出,御膳房內驟然安靜一秒。
夏侯鈺緩緩轉過頭,笑道:“想不到啊……二弟,你這手算計,精妙得很哪。”
“一萬兩收買四弟運劣炭,嫁禍給三弟。一百萬兩收買四弟查我的賬。裏外裏,你一分錢沒花,全是借刀殺人。”
夏侯鈺放下酒杯,豎起大拇指,嘖嘖稱讚道:“高。實在是高。”
夏侯琙乾咳了兩聲,連連擺手。
“那……那都是迫不得已嘛!大哥你想啊,當時你是太子,在朝野上下一呼百應。我不防着點,能行嗎?”
“再說,那一百萬兩可是實打實的現銀啊!四弟他沒接,那是他自己傻!”
夏侯武氣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二哥!你還敢說我傻?信不信我現在就翻桌子揍你!”
夏侯淵在一旁大口嚼着羊肉,嚥下去之後,拿袖子抹了一把油膩膩的嘴巴,附和道:“二哥!你那算甚麼?三哥才叫大手筆!”
他放下筷子,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當年三哥爲了拉攏我站他那邊,直接派人給我送五十萬兩銀子!白花花的現銀,半夜悄悄拉到我府上後門!”
夏侯淵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夾在中間,兩頭都不敢得罪。收三哥的銀子,又不能真替他賣命。”
“只好委屈三哥,銀子我收,事兒嘛,我誰也不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