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鈺身穿錦袍,雙手按在課桌邊緣,沉聲道:“九弟,這六路合圍,聽着確實氣吞萬里。”
“但魏國君主也不是傻子?”
“北夏境內,魏國的探子不少。我們的兵馬剛在慶州府集結,情報就已經擺在魏皇的龍案上。”
夏侯顯身穿錦袍,附和道:“大哥說得在理。幾十萬大軍的糧草調動,根本瞞不住。”
“一旦魏國提前知曉,在邊境佈下重防,這六路突襲也就成了笑話。”
夏侯黎身穿青衫,一臉擔憂,道:“九弟,別的不說,單是從慶州往西,進攻魏國邊境重鎮代州,那就是個鬼門關。”
“代州城高池深,常年有十五萬魏國精銳坐鎮。那城牆全是條石砌成,單是想要撞破城門,就是個天大的難題。”
“更別提還要頂着城牆上扔下來的雷石滾木”
“強攻代州,即便勝了,也是屍山血海,我軍傷亡恐怕無法估量。”
其餘三人聞言,也是紛紛點頭。
夏侯玄站在講臺上,聽着臺下的議論。他也不反駁,靜靜地等他們說完。
待聲音漸小,夏侯玄才轉過身,抬手在黑板上寫下【兵法,代差】四個大字。
他轉過身,雙手撐在講桌上,說道:“各位哥哥,打仗,終究是要死人的。”
“縱觀古今,所有兵法歸納總結,其實就四個字,多方以誤。”
“假設魏國邊境重鎮代州,有十五萬大軍坐鎮,易守難攻,且雙方兵器、盔甲都相差無幾。若是讓你們去攻打代州,要如何打?”
夏侯武身色勁裝,說道:“那還能怎麼打?圍點打援!先切斷代州糧道,逼他們出來決戰!或者趁夜偷襲,派死士爬上城牆開門!”
夏侯鈺搖了搖頭,否定道:“四弟,代州糧倉儲備充足,守個三年五載不成問題。至於偷襲,代州守將乃是魏國名將蘇定,治軍嚴謹,夜間都有巡邏,偷襲那是送死。”
夏侯武看向夏侯鈺,繼續說道:“大哥,那就造衝車、雲梯!敢死隊先登!只要上了城牆,城破就是遲早的事。”
夏侯域身穿紫色長衫,說道:“四弟,你雖勇猛,那是拿命換命,不划算。”
“用離間計。花重金買通魏國朝中權貴,散佈謠言,說代州守將擁兵自重,意圖謀反,讓魏皇把他換了。”
夏侯玄打了個響指,笑道:“二哥這招,有點意思。”
“不過,還是太慢。”
“各位哥哥,你們說的都對,按常規打法,確實難啃。但那樣打,傷亡太大,而變數太多。”
“何爲,多方以誤?就是從多個方面、用多種手段製造失誤,誤判,讓對手陷入被動,甚至絕望的局面。”
“如代州將領非常厲害,很能打。那就想方設法,讓他判斷失誤,行動失誤。或者像二哥說的,從魏國朝堂入手,讓那些文武百官把他調走,換一個笨蛋過來。”
“或者,讓人在他的水源裏下毒,這時候再去打,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夏侯域眼睛一亮:“離間計!這倒是有用。”
夏侯玄看向衆人,繼續說道:“二哥,這離間計,只是‘誤’的一種。”
“各位哥哥,你們要記住。只要對方是個人,他就一定有問題。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能針對。”
夏侯鈺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發直。
他站起身,詢問道:“九弟,按照你的這個說法,大哥我上次逼宮失敗,是因父皇裝病,讓我判斷失誤,從而導致行動失誤的?”
此話一出。
夏侯域和夏侯顯同時抬起頭,看向講臺上的夏侯玄。
那場失敗的政變,讓他們至今沒想明白的謎團。
明明一切都算計好了,明明夏都兵力空虛,怎麼就在最後關頭,輸得一敗塗地?